卫生院改革定盘子 林昊宇敲打收尾
程岩站在走廊里,看着宋亚轩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林昊宇在会上说的那句话——“谁有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这句话是说给宋亚轩听的,还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卫生院改造这件事,他必须干好。干不好,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方案的事。卫健委谁对接?财政局谁负责?人社局编办怎么协调?他一样一样地想,走得很慢。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慢了。林昊宇把这件事交给他,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可靠。可靠的人,不能掉链子。
程岩走了一会儿,又返回会议室方向。
林昊宇没有急着走。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市委大院。院子里,叶智勇的车正驶出大门,后面跟着谭怀礼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得很快。刘培文的车还在,司机在车里等着。宋亚轩的车也在,司机在抽烟。
他转过身,看见程岩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程秘书长,还有事?”
程岩走进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书记,卫生院改造的事,我能不能提个请求?”
“说。”
“我能不能从卫健委借一个人?不是从基层抽调,是从卫健委借一个懂业务的。我自己不懂医,怕方案弄偏了。”
林昊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程岩这个请求,很实在。不懂就是不懂,不装懂,不硬撑。这是好事。
“可以。你从卫健委借一个人,专门负责方案的技术部分。借调手续,你去找亚轩。他那边会配合。”
程岩点头:“谢谢林书记。”
“程岩,”林昊宇叫住他,“卫生院改造的事,不急。方案做扎实了,比快重要。三个月内拿出来就行。但你记住——方案不是写出来的,是跑出来的。你要下去看,一家一家卫生院跑。看了才知道,老百姓到底需要什么。”
程岩点头:“明白。我明天就开始跑。”
林昊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程岩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林昊宇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深绿色的桌布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椅子上。他想起刚才会上的每一个细节——叶智勇立军令状时的决绝,宋亚轩问“各局出的人谁来定”时的微妙,刘培文说“我带他们干”时的硬气,程岩说“我试试”时的不安。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但方向定了,任务分了,接下来就是干。谁能干,谁不能干,干着看。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走到电梯口,他停下来,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内涝治理,叶智勇牵头。学校合并,刘培文牵头。卫生院改造,程岩牵头。三个人,三件事,三个方向。干好了,西山的面貌就变了。干不好——他没有往下想。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大厅里空荡荡的,值班室的灯亮着,老周在看报纸。
“林书记,您还没走?”
“走了。这就走。”林昊宇点点头,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宋亚轩回到办公室,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市委大院。院子里,刘培文的车刚开走,程岩的车还在。
他想起林昊宇在会上说的那句话——“谁有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知道。林昊宇在敲打他。敲打他不要往项目里塞人,敲打他不要拉帮结派。但敲打归敲打,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他翻开,看着上面的名字。赵志远的名字旁边,他已经画了一个圈。钱锦程的名字旁边,还空着。吴长河的名字旁边,他写了一个问号。王学军的名字旁边,什么都没写。
他看了很久。程岩从卫健委借人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林昊宇让他配合,他就配合。借调手续,正常办。不卡,也不拖。但这个人,他要见一见。看一看,是不是能用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不急。项目才刚开始,人还没到位。等人都到位了,再看。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他看得见。干得好的,他记下来。干得不好的,他也记下来。到时候,该用的用,该换的换。他等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在意。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阳光底下,也有阴影。那些阴影里,藏着很多人。他们害怕,他们犹豫,他们需要一个指路的人。他等着。
赵志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建设路小区改造方案的文档还开着。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方案写完了,改了三遍,他觉得自己能拿得出手了。但他不敢去送。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昊宇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起宋亚轩说的话——“你的事,你自己去办。路要你自己走。”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方案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里。然后他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秘书在门口看见他,问:“区长,您去哪儿?”
“市委。送个材料。”
他走出办公大楼,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上了车。车子驶出西山区政府大院,汇入车流。他不知道林昊宇会怎么看他,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三年前他就该去。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市委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