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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 第543章 反对伐日的李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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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反对伐日的李文忠!

东暖阁安静了一会儿。

朱标转过身,看向门帘的方向。

李文忠?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李文忠是父皇的亲外甥。父皇的姐姐嫁给了李贞,生下了这个儿子。当年天下大乱,李贞带着年幼的文忠一路逃难,差点死在半道上。后来辗转找到了已经起兵的父皇,父皇见了这个瘦得脱相的外甥,二话没说,收在身边当亲儿子养。

和沐英一样,李文忠也是父皇的养子。

朱标十岁之前,家里名义上有四个哥哥:大哥朱文正,二哥李文忠,三哥何文辉,四哥沐英。

四个养子,各有各的脾气。

沐英八岁被收养,年纪小,性子也软,跟着父皇母后从零开始学规矩、学做人。所以沐英稳,做事像下棋,一步一步踩得实。

李文忠不一样。

他来的时候已经十二三岁了。在外面颠沛流离过好几年,见过死人堆,啃过树皮,差点饿死在路边。那段日子刻在骨头里,抹不掉。

所以他身上始终有一股野劲。

十九岁独领一军。

池州之战,面对陈友谅十倍兵力,硬扛下来。严州、婺州、处州,一路打穿,攻下杭州之后坐镇浙江,统管东南军务和民政。

能打仗,也能治地方。

但打仗归打仗,牵扯到规矩、礼法、朝廷体制这些事,李文忠从来不越雷池半步。

这些年他把浙江打理得井井有条,奏折按月递,军务按季报,从来没有一次是不打招呼就往京城跑的。

从来没有。

但今天来了。

平章事擅离辖地,没有圣旨召见便入京,不管什么年头,这都不是小事。

往小了说叫擅离职守。

往大了说,封疆大吏不经传召入京,哪个朝代都够御史参一本的。

李文忠比谁都懂这个道理。正因为懂,他从来不干这种事。

朱标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眼。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但心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

能让李文忠连规矩都顾不上的事,不会小。

朱标站到了朱元璋身边。

朱元璋的身子往椅背一靠。

“让他进来。”

太监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片刻之后,门帘掀开。

风灌进来半截,帘子猛飞了一下。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大步走进东暖阁。

李文忠身量高,肩膀宽,面容方正。搁在人堆里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长相,不是好看,是周正,五官规规矩矩地摆在脸上,跟他这个人一样,哪儿都不出格。

但此刻他一身官袍皱得不像话。

灰尘沾在袍角上,靴尖磨得发白。脸颊上全是风吹日晒赶路留下的红痕,嘴唇干裂,飞了一层皮。

一看就是连夜骑马赶过来的。

进门就要行大礼。

朱元璋手一抬。

“免了。坐那儿说。”

李文忠直起腰,先冲朱标行了个礼。

朱标点头回了一下。

李文忠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只坐了半边屁股,两条腿绷着,随时能站起来的架势。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文忠,浙江待不住了?跑来京城逛街来了?”

语气不重。

但李文忠的肩膀压下去了半寸。

他听得出来——舅舅在问他:谁让你来的。

李文忠没解释。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呈到御案上。

一份报纸。

朱标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明生活日报》,前几天的。头版头条——朝廷决定征伐日本,准备召开功德募捐。

朱元璋瞟了一眼。

“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了?”

李文忠的嘴唇抿了一下。

往前欠了欠身。

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咬得很紧。

“陛下,臣冒死进言。”

“征伐日本之事,请三思。”

朱标站在原地没动。

他见过李文忠在父皇面前说话的样子。从来都是四平八稳,面面俱到,绝不说半个多余的字。

今天连“冒死”两个字都用上了。

朱元璋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没动。

“说。”

李文忠把身子坐正了。

“臣在浙江三年,管着东南沿海的军务民政。倭寇是什么货色,臣比朝中大部分人看得清楚。”

他的声音稳住了。

“登岸劫掠的那些,多数是散兵游勇。一股三五十人,顶多三四百人。抢了就跑,杀了就散。我们沿海的卫所兵追不上,但挡得住。”

顿了顿。

“我也不替倭寇说轻话。他们杀人放火,祸害百姓,该剿该灭,一个不放过。但剿倭寇是一回事。”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

“跨海远征一个国家,是另一回事。”

朱标听出来了。

李文忠把这条线划得很清楚。不是说倭寇不该打,是说打倭寇和灭日本,中间隔着一片海,也隔着完全不同的打法。

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准。

果然,李文忠往下说了。

“第一,海路。”

“从浙江出海到日本,顺风至少十天。运粮船、兵船、战船,几百上千条,浩浩荡荡铺在海面上。途中遇上一场风暴,翻掉三成——这仗还打不打?”

“第二,补给。”

“大军一旦登岸,后勤全靠海运。日本不是北边的草原,骑马跑过去就行。每一粒米、每一支箭,都得从船上卸下来。海路一断,几万人饿死在岸上。”

“第三——”

李文忠的声音低了半截。

“前元。”

朱标愣了一下。

他知道李文忠要说什么了。

面色有些古怪,想笑,但觉得这不太礼貌。

忍回去了。

“忽必烈两征日本。”李文忠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字地说。

“头一回,至元十一年。三万多人,九百条船,渡海攻打对马岛、壹岐岛。登了岸,打了胜仗。日本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然后呢?”

他停了一拍。

“一场大风。”

“船队被吹散了,沉了大半。三万多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第二次更惨。至元十八年。十几万大军,几千条船。声势比头一回大了数倍。”

他顿了顿。

“还是大风。几千条船沉进海底。十几万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文忠抬眼看着朱元璋。

“日本人管那场风叫。他们告诉自己的子孙后代——是老天爷在保佑日本。”

李文忠的最后几句话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陛下,忽必烈横扫天下,灭国四十。连他都在那片海上栽了两回。”

“大明立国才三年。北边的元廷残部还没清干净,南边的土司年年闹事。国库能用的银子,臣斗胆说一句,只怕不多。”

“拿什么去填那片海?”

这番话说完,李文忠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元朝两征日本的旧事。海路的风险。后勤的死穴。国库的窘迫。

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

而且条条有据,句句有理。

不是胡搅蛮缠,不是情绪上头。是一个管了好几年东南沿海的封疆大吏,拿实打实的经验和常识,告诉皇帝:臣觉得这事不对。

朱标没有开口。

这种场面,轮不到他先说话。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没发火。

没驳斥。

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反而让李文忠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跟朱元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他骂你的时候不可怕;他不骂你、安安静静看着你的时候,才该害怕。

“你说的——”

朱元璋开口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

“不是没有道理。”

李文忠微微低头。

“国库空,你说得对。打仗要花银子,你说得也对。”

这话不轻不重。

但李文忠的肩膀沉了沉。

朱元璋继续说道:

“去年胶东水患,你知不知道?”

“臣知道。”

“水患赈灾,朝廷开了一场功德募捐。商人们抢着捐,挤破了头往功德碑上刻名字。碑文排名越高,脸面越大,生意越好做。第一名还能得到一个无实权的爵位名号。”

“你知道募捐来的各种物资货物和钱财,全换算成银子,是多少?”

朱元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手势。

“八百多万两。”

李文忠的眉头往上弹了一下。

八百多万两。

这个数字他听过风声,但没亲眼见过奏报,一直半信半疑,那可相当于大明将近一年的税赋!

从皇帝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实打实的。

但李文忠没被这个数字吓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陛下,去年水患,天下商贾大出血,那是头一回搞,新鲜。商人们图个名声,抢着上。这才隔了一年,再搞一回……”

他顿了顿。

“臣担心,今年未必还掏得出那么多来。”

这话说得在理。

人的钱袋子不是水井。舀一桶还能冒上来一桶。去年刚割了一刀肉,今年又要割——商人再有钱,也受不住这么放血。

朱元璋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朱标一眼。

那个眼神朱标读得懂。

你来说。

朱标理了理思路,往前走了一步。

“表哥。”

李文忠抬头看他。

“你到京城后,有没有听说过一样东西?”

朱标的语气很平常,像是随口问一句。

“叫‘四时长春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