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黄金巨树空间内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威廉心里有些无奈。
整个下午他都没找到和艾拉瑞尔单独说话的机会，艾莉丝就像个小尾巴，一直跟在他身边。
“那个......”
他斟酌着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急什么。”
艾拉瑞尔微笑着打断他。
“吃完晚饭再走。树人已经准备好了客房，实在晚了住下也行。”
“我......”
威廉还想推辞，旁边的艾莉丝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子。
“老师就留下嘛！”
她眨着碧绿色眼眸，表情期待。
“再怎么说也要留下吃个晚饭！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呢！”
威廉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好吧。”
艾莉丝立刻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但这份活力没持续太久。
晚饭结束后的八点半。
艾莉丝的活跃明显消失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困了？”
威廉注意到她的异样。
“嗯......”
艾莉丝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她用手撑着脸颊，碧绿色眼眸半眯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阴影。
“一到晚上就特别困......抱歉老师，我可能要先休息了。”
威廉皱起眉头。
这不像是正常的状态，哪怕再困也不可能会在对方还在兴奋询问自己问题的时候突然这样。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有没有找医生看过？”
“母亲帮我检查过了。”
艾莉丝强打精神，对他露出安慰的笑容。
“说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的。睡一觉就好了，第二天就会恢复精神。”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这次连眼泪都出来了，在眼角闪着细碎的光。
艾拉瑞尔语气温和。
“去睡吧，艾莉丝。小威廉这边有我。”
艾莉丝点点头，站起身。她走到威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老师晚安......明天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
威廉身体僵了一下，点点头。
“晚安。”
艾莉丝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对两人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威廉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艾拉瑞尔，黑色眼眸里满是询问。
现在终于有机会单独说话了。
艾拉瑞尔似乎早就料到。
她优雅地站起身。
“走吧，去庭院。那里的夜景很不错，适合聊天。”
威廉跟着她离开餐厅。
夜晚的庭院和白天截然不同。
树人已经点亮了魔法灯，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照亮了小径。花草在夜色中显得朦胧，空气中飘着鲜花的芬芳。
两人在藤椅上坐下。
执事树人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红茶，正冒着热气。
旁边还多了几碟小巧的点心，看起来是刚做的。
艾拉瑞尔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她看着威廉，微笑道：“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
威廉点点头，直入主题。
“艾莉丝的变化，还有她的记忆错乱。最后就是，生命女神伊莉雅说您是来帮助我的？”
他一口气问完，看向艾拉瑞尔。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草丛里隐约的虫鸣，还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问题还真是有点多呢。那就一个个说吧。”
艾拉瑞尔语气依旧从容。
“先回答最简单的，女神大人说的没错，我会协助你净化黄金巨树的污染。”
“虽然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我在黄金巨树内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可以帮你提供许多便利。”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
“而且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艾莉丝现在的身体，和黄金巨树是绑定的。”
威廉皱起眉头。
“绑定？”
“对。”
艾拉瑞尔放下茶杯。
“你应该知道，艾莉丝的本体在一万年前就被邪神侵蚀，陷入了沉睡。”
“得益于你的帮助，艾莉丝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她现在这个身体，是用黄金巨树的子树和艾莉丝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容器。”
“一开始我想要让她借此摆脱邪神的侵蚀，但没想到邪神的污染会突然再次卷土重来，想要占据艾莉丝的身体，甚至侵蚀了黄金巨树。”
“所以现在的容器很不稳定。黄金巨树被污染得越严重，艾莉丝的状态就越差。反过来......”
她顿了顿，看向威廉。
“你们每净化一处污染源，黄金巨树就恢复一分，艾莉丝的状态也会好转。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你们净化完那处据点后突然长大。”
现在许多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所以她的记忆混乱......”
“是因为这个身体的同步率在提高。”
艾拉瑞尔接过话头，解释道：
“随着黄金巨树的恢复，这个身体会越来越接近艾莉丝本体的状态，包括年龄、实力，甚至记忆。”
“但这个过程是渐进的，所以她的记忆会出现错乱，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威廉沉默了。
“那她晚上困倦......”
“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艾拉瑞尔叹了口气，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同步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白天她还能勉强维持，到了晚上，身体就会强制进入休息状态，加速恢复和适应。”
她看向别墅二楼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
“不过你放心，这对她没有伤害。相反，这是好事——说明她在恢复，在朝着本体的状态靠近。”
庭院里又安静下来。
“我没有问题了。”
知道了一切的威廉起身告辞。
艾拉瑞尔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就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时间不早了，我让树人送你回去。明天......艾莉丝就拜托你了。”
威廉点点头，跟着站起身。
执事树人已经等在庭院入口，树枝手臂提着一盏魔法灯。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小径，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威廉最后看了艾拉瑞尔一眼，转身跟着树人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艾拉瑞尔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夜空。
模糊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些岁月的痕迹。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艾莉丝，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夜风吹过，带走了这句话。庭院里只剩下花草的芬芳，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一切都静悄悄的，像在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