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姜明眼中星光闪现,神识加速推演出了亿万种结果。
与六有关的数字,诸如世界六道轮回或是修行方面的六奇、六仪等都被他排除。
最终,只留下了可能性最高的一种结果——
“从道绫消失的频率和次数综合推断,六之一数,也许与我有关。”
“仙法、仙器数量、玄霄剑的碎片……还是说,境界?”
“以我过去的身份之特殊、地位之超然,天生就会吸引九天十地众多强者的忌惮和杀意。”
“先前因果之命回归、永恒法身降临推动我踏入渡劫境之时,命运劫云降临,但有小璃儿在旁守护,劫云和它背后的存在终究投鼠忌器。”
“将星界融入体内无垠洞天后,我的境界一路飙升至渡劫巅峰时,又有阴阳灵君的本体在暗中保驾护航,那劫云更是不敢有丝毫反抗……”
“所以,既然命运劫云能循着我破境的气息而来,那么,过去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六大境界时,我从未遇到过如此杀劫——那劫难是由谁来扛的呢?”
六次外出,六次破境……
于是,姜明心中明白了一切。
…………
与此同时,道界之外。
星空深处再无往日的血与乱,充满和谐宁静。
放眼望去,一艘艘星舰首尾相接,如钢铁长龙在星际航道上平稳穿行。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荒古遗种、星空巨兽们也收敛了凶戾之气,于星云间惬意徜徉。
自那黑暗的一战落幕,某位惊才绝艳的青年横扫暗渊诸王并将黑暗星域连根拔起后,星空中充满了和平之象。
玄清剑宗的威名响彻八方,如同一柄帝剑高悬苍穹,让心有诡思的势力们生出战栗,不敢随意带来动乱。
生灵们不再需要担心走在路上就会被突然卷入战火,哪怕有势力想要做类似的事,也必定会忌惮前几年那万千剑修齐至、荡平黑暗星域涤清四海八荒的一幕幕。
这样的景象很和谐,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星空会一直这么和谐下去。
直到……
某位高挑的女子身影在另一个维度层面一闪而逝。
她并未直接降临在星空中,甚至连一丝威压都没泄露,但就在那一瞬间,下到寻常生灵、上至于周边禁地闭关的老不死存在,万物全都为之战栗。
此刻一闪而逝的感觉是什么?
那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诡异到了极点。
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有谁踩在了他们生命中看不见、摸不着的那条‘时间线’上。
星舰的轰鸣声似乎消失了,流转的星河也为之静止。
这短短一瞬,却像经历了一个纪元那般漫长。
等众人回过神来茫然对望,已经再也捕捉不到半点痕迹,只当是自己修为不精中了谁的幻境。
唯有自此方星空诞生以来便存在老怪物才心有所感,在意识到什么后,惶然望向星空之上。
“何人在敲响星空的壁垒,他/她要做什么?!”
…………
不知跨越了多少星域,穿过了多少连时空都凝固的禁区,道绫终于抵达了此行目的地。
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理论上不存在的星空边界之处。
其中无星辰之辉,亦没有因果存在的痕迹,唯有压抑与死寂。
道绫立于其中,点出纤细玉指,对着眼前虚空轻轻叩击。
”咚、咚、咚——”
低沉的敲击声盘旋回绕,却迟迟无人应答。
道绫并未表现出半分急躁,默默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敲击的位置终于生出动静。
只见四道工工整整的星空色裂痕突然浮现,纵横连接呈长方形分布。
或者说,用一扇门来形容它更为合适。
“咔哒——”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那扇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开门的人显然很小心谨慎,并没有一下子把门打开,就好像门外潜伏着能吞噬诸天的恐怖魔神。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门缝一点点拓宽,直到撑开到约莫有拳头宽时,一只灵动的大眼睛自幽暗缝隙之后出现。
一个小姑娘在门把手的位置怯生生探出脑袋,似乎在确认眼前有无危险。
直到看清道绫的标志性神光后,她紧绷的小脸终于一松,连忙将整扇门推开,叉着腰道:“什么嘛,又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招摇,很危险的!”
“打扰了。”道绫微微颔首,从容向里走去。
直到她走入门内,小姑娘再次探出小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往外面张望了一圈。
确定没有尾巴跟随后,她这才拍了拍胸脯,两只小手卖力一拽,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大门拉回。
“咔哒”一声,大门紧闭,星空色的门缝渐渐消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门外,是一望无际的星空。
而门后则截然不同,这是一片安静又美丽的世界:
一眼望去,仙雾氤氲,五彩霞光相伴着长虹横贯天际。
天穹澄澈、晶莹剔透,如同天然去雕饰的琉璃。
远方群山层叠,每一点起伏都恰到好处,风从世界尽头拂来,自山顶的起伏中落下,带来不知名的花香。
脚下则是羊脂白玉般的温润流光,随着人的脚步前行,流光化作莲花盛开点缀万物。
这里没有烈日,但处处明亮,点点星蝶于奇花异草间翩然起舞,偶尔化作光点从半空掉落,原来那是一颗颗微型星辰的投影,在落地的瞬间破碎为幻影。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理想世界,足够美丽,足够宁静,让人不自觉就放下戒备。
往前走了不知多久,这如画的景色终于出现变化。
世间风光仍旧优雅,但奇怪的是,两侧逐渐出现了重复之景,山的起伏波段循环往复,坠落的星点开始以特殊规律趋于恒定。
再往前,继续往前。
脚下流光飘散了,远处吹来的风也渐渐停止,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越来越清晰。
仿佛从一个被精心包装的‘壳’中走出,世间所有自然的痕迹倏然断裂。
眼前空间旋转着拉长扭曲,缤纷色彩随之抽离,只剩下无尽的黑。
一眼望去,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