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冷，也有点玩味：
“正好，帮我们筛掉一波没实力、没眼光、只会跟风凑热闹的。剩下的，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的。”
回程车上，廖国英脸色一直沉着。
他拨通了公司董事总经理斯蒂芬陈的电话。
“陈总，和‘伟丽鲜果’那个李伟谈完了。”廖国英语气不太好。
“年轻人，太狂了。我们开一千万，算是很有诚意了，他倒好，直接开口三亿起步。简直不知所谓。”
电话那头，斯蒂芬陈沉默了几秒：
“三亿？他给出什么依据？”
“依据？就说他们店门口人多，品牌势头好，未来要干嘛干嘛。空话一堆。”廖国英哼了一声。
“我看他是被前段时间的热搜冲昏头了，真以为自己是颗葱了。这种态度，在咱们圈子里传开，我看谁还敢轻易碰他。等着碰壁吧。”
“有点意思。”斯蒂芬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先回来，我们内部碰一下。另外，留意一下其他几家关注消费的基金，看看他们有没有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当笑话看呗。”廖国英不以为然。
夏知秋正在律所整理卷宗，手机响了。
是她舅舅，魔都“春天资本”的合伙人之一。
“小豆豆，忙不忙？”舅舅声音带笑。
“还行，舅舅您说。”
“跟你打听个人。你们琴岛是不是有个挺火的饮品品牌，叫‘伟丽鲜果’？老板是不是叫李伟？”
夏知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突然问起李伟？
“是……是有这么个品牌。舅舅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这两天有点小传闻，说这小伙子挺有意思，跟洪山老廖谈，开口就要三亿，把老廖气得够呛。”舅舅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你跟他熟吗？”
夏知秋攥紧了手机，心情复杂。
她和李伟之间……早就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了。
“算……认识吧。舅舅您是想？”
“认识就好。”舅舅说。
“方便的话，帮舅舅牵个线？我想跟他聊聊。春天最近也在看新消费，我觉得这小伙子，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是手里真有我们没看到的好牌。值得见一见。”
夏知秋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伟那种在她看来近乎“狂妄”的举动，非但没让他陷入困境，反而引起了舅舅这样级别投资人的兴趣。
“……好，我问问看。”她听见自己说。
挂了电话，夏知秋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李伟的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哪怕是以这样一种突兀的、透过资本传闻的方式重新闯入。
同一时间，“伟丽鲜果”办公室里。
宋和平也听到了点风言风语，有些担心地来找李伟。
“李伟，外面好像有人说你跟洪山谈崩了，还……说你口气太大？”
李伟正在看新品的设计稿，头都没抬：
“嗯，谈崩了。我要三亿，他们觉得我疯了。”
“三亿？！”宋和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高吗？”李伟放下笔，看向宋和平。
“和平，你觉得咱们现在这势头，值多少钱？”
宋和平被问住了，挠挠头：
“我觉得……咱们挺好。但三亿……”
“我的心理价位，其实是一个亿左右。”李伟直接说了实话。
“但谈判嘛，不开高点，怎么有空间让对方砍？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个高价，和强硬态度，告诉所有人：伟丽鲜果找的不是救急的钱，找的是能一起往上冲的战略伙伴。那些只想投点小钱捡便宜、或者觉得自己是金主爸爸要来指手画脚的，趁早别来。”
他点了根烟，语气笃定：
“你看着吧，洪山这样的被吓跑，但真正有实力、有眼光的，反而会觉得我够魄力，项目够硬。等着，很快就会有别的‘大鱼’闻着味儿来了。”
宋和平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压了下去。
他跟着李伟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点：听李伟的，准没错。
“行！你说咋整就咋整！”宋和平又来了劲。
“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李伟打断他。
“先把咱们自己的事做好。新品研发、供应链优化、店员培训，一个都不能松。打铁还需自身硬。资本，只是加速器。”
他掐灭烟，重新拿起设计稿。
阳光照进办公室，在他身上镀了层淡金。
宋和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三亿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而李伟心里想的是，春天资本……差不多该有动静了吧。
夏知秋那个舅舅，好像就在春天？
这圈子，果然很小。
夏知秋的电话打来时，李伟正在看“春天资本”官网上的团队介绍。
鼠标停在“程永平”那个名字上。
下面的履历不长，但每个字都够分量：早年投过两家后来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科技公司，主导过几个轰动一时的消费品牌并购，现在是春天资本tmt和大消费板块的负责人。
真正的圈内大佬。
手机震了，李伟瞥了一眼，夏知秋。
他接起来。
“李伟，是我。”夏知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正式一点。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说。”李伟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我舅舅，程永平，春天资本的合伙人。他听说了你……和洪山的事，想跟你聊聊。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我发你。”
夏知秋语速很快，公事公办的口气。
“你看方便吗？”
李伟嘴角弯了一下。
鱼，这不就来了么。
还是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方便。”他回答得干脆。
“替我谢谢程总赏识。具体地址发我就行。”
挂了电话，李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春天资本，程永平。
这要是谈成了，别说琴岛，在全国创投圈里，“伟丽鲜果”和“李伟”这几个字，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逼格和资源的跃升。
他立刻给宋和平发了条微信：
“和平，准备一下咱们最新的全套数据、门店模型、供应链规划和未来一年的预算表，要最漂亮的那版。明天下午要用。”
宋和平秒回：
“收到！有大动作？”
李伟没细说，只回：
“可能来了条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