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站起来，看着他。
“李伟，你……你要这个孩子吗？”
李伟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陈丽君，”他说，“你是不是傻？”
陈丽君愣住了。
“我这辈子还没当过爹。”李伟说，“你让我不要？”
陈丽君张了张嘴，眼泪下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是刚才那个大姐。
她看见陈丽君哭了，又看见旁边站着个男的，立刻冲过来。
“哎，你干嘛呢！欺负人是吧！”
她挡在陈丽君前面，指着李伟。
“我跟你说，姑娘一个人来医院，你当男朋友的不陪着就算了，现在还来凶她！你是不是人啊！”
李伟愣住了。
陈丽君也愣住了。
大姐回头看她。
“姑娘你别怕！是不是他欺负你？是不是他让你来做人流的？我跟你说，这种男的不能要！趁早分了！”
陈丽君张了张嘴，想解释。
大姐根本不给机会。
她转回头，继续指着李伟。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让她一个人做手术，我跟你没完！你知道女人多遭罪吗！你知道出了事谁负责吗！”
李伟站在原地，听着。
听着听着，他笑了。
大姐愣了。
“你笑什么！”
李伟没理她。
他看着陈丽君。
“她刚才就这么劝你的？”
陈丽君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李伟又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大姐。
“大姐，”他说，“谢谢你。”
大姐愣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陪她。”
大姐更愣了。
李伟转头看陈丽君。
“走吧，回家。”
他拉着陈丽君的手，往外走。
大姐在后面愣了好几秒。
然后追上去。
“哎，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
李伟停下脚步，回头。
“她是我老婆。”他说，“肚子里是我儿子。”
大姐张大了嘴。
陈丽君在旁边小声说：“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都一样。”李伟说。
大姐站在那儿，看着这两个人消失在门口。
愣了半天。
然后忽然笑了。
“妈的，”她嘀咕，“白操心了。”
医院门口，阳光正好。
陈丽君站在车边，看着李伟。
“你怎么找到这的？”
李伟想了想。
“心口疼。”
陈丽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李伟看着她。
“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陈丽君点点头。
“上车。”李伟拉开车门，“回家。”
陈丽君坐进去。
李伟发动车子。
开出去一段，陈丽君忽然说：
“李伟。”
“嗯？”
“你真的……要这个孩子？”
李伟看着她。
“你说呢？”
陈丽君没说话。
但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车往前开。
阳光落进来，暖暖的。
李伟忽然说：
“得去买个房子了。”
陈丽君没听懂，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陈丽君愣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那……回我租的那个房子吗？”
李伟看她一眼。
“那个房子，怕是住不下咱们仨吧。”
陈丽君脸腾地红了。
“住……住得下吧……”
“那万一要是双胞胎呢？”
陈丽君刚有点感动的眼眶，一下子瞪圆了。
然后一拳捶在他胳膊上。
“你就没个正经样子！”
李伟笑了。
笑着笑着，他收了声。
“说真的，咱现在是有家的人了。而且不差钱，没必要租。”
陈丽君没说话。
李伟又看她一眼。
“对了，你欠我的钱还没还清吧？”
陈丽君一愣。
“啊？”
“每个月还的那点，才还四个月。”李伟说，“后面还多着呢。”
陈丽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伟打着方向盘。
“这样吧，咱们现在先去看房子。”
陈丽君赶紧说：“不要了吧？太铺张浪费了……”
“那你怎么办？”李伟问，“都听你的。”
陈丽君想了想。
“要不……先打听打听我那个房东？看他愿不愿意卖。他既然租出来，肯定也不怎么住这边。”
李伟点头。
“也行。都听你的。”
陈丽君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陈丽君松了口气。
李伟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是买个新的合适。万一呢，是吧？”
陈丽君瞪他。
“万一什么？”
李伟没说话，只是笑。
陈丽君又一拳捶过去。
“行行行，都听你的！”
李伟笑着躲了一下。
车继续往前开。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陈丽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忽然想起什么。
“李伟。”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老婆？”
李伟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陈丽君没说话。
但她笑了。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陈丽君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变了。
李伟瞥她一眼：“谁？”
“同事。”陈丽君盯着屏幕，手指没动，“辅导员办公室的，周老师。”
“说什么？”
陈丽君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
“丽君，今天有人在医院看见你了。妇产科。没事吧？”
李伟看了一眼，没说话。
又一条：
“我不是多嘴啊，就是提醒你一下。学校这地方，你也知道，传得最快。”
再一条：
“你先想想怎么解释。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丽君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李伟把车靠边停下。
“谁？”
陈丽君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学生，可能是家长……”她顿了顿，“可能是哪个老师。”
辅导员，未婚，怀孕。
学校这种地方，这种事传出去，能写八百个版本。
陈丽君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我自己处理。”
李伟看着她。
“怎么处理？”
陈丽君没回答。
李伟发动车子。
“先回去再说。”
下午三点，理工大女生宿舍楼下。
陈丽君刚下车，就看见几个学生站在门口，看见她过来，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聊天。
但眼神藏不住。
陈丽君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走到宿舍门口，正好碰上周老师。
周老师四十来岁，戴眼镜，平时话不多。
看见陈丽君，她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
“丽君，你怎么还回来？先避避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