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校长走进刘校长的办公室。
他把陈丽君的请假条和结婚证复印件放在桌上。
刘校长看了看请假条，又看了看结婚证复印件，笑了。
“她来请假了？”
周副校长点头：“来了。怕给学校添麻烦。”
刘校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她这个事，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得说清楚。”
周副校长看着他：“怎么说？”
刘校长说：
“发个公告。
就说陈丽君老师因个人原因申请休假，学校已批准。
顺便提一句，她已婚，配偶是李伟。”
周副校长愣了一下：“这不等于公开了吗？”
刘校长笑了：
“公开怎么了？
人家有证，合法。
你藏着掖着，别人反而瞎传。
你公开了，谁还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
“再说了，李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他跟陈老师结婚，
这是好事，不是丑事。”
周副校长想了想，点头。
“行，我让宣传部拟个稿。”
上午十点，
学校官网和论坛同步发布了一条公告。
标题：《关于陈丽君老师休假的通知》
正文：
“我校辅导员陈丽君老师因个人原因申请休假，经研究批准。
陈丽君老师已于近日与我校学生李伟登记结婚。
特此说明。”
公告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论坛瞬间炸了。
“我操！结婚了？！”
“真的假的？证都领了！”
“之前不是说她跟煤老板吗？怎么变成李伟了？”
“你们瞎啊？人家早就说了，煤老板是帮忙的。”
“结婚证都亮出来了，你们还酸什么？”
有人开了个新帖，
标题：《陈丽君和李伟结婚，你们怎么看？》
评论区立刻分成两派。
祝福派：
“祝福！人家是真爱。”
“李伟有钱，陈老师有才，门当户对。”
“现在这社会，能结婚就是最大的诚意。你们看看有几个男的敢结婚？”
“就是，那些喷子，你们的女朋友带你们去领证了吗？”
酸黄瓜派：
“师生恋就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李伟才大二，还没毕业就当爹，像什么话？”
“学校这是在包庇，师德呢？”
“一个辅导员，跟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不配当老师。”
两派在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
祝福派反击：
“你们是哪个年代的？师生恋怎么了？人家都是成年人，自由恋爱。”
“大二怎么了？人家大二就身价几十亿了，你们大二在干嘛？在宿舍打游戏？”
“师德？陈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评教分数全校前5%，你们行吗？”
“不配当老师？你们配当学生吗？整天就知道在网上喷。”
酸黄瓜派继续酸：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学校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我要是她，早辞职了，还有脸请假？”
吵着吵着，话题开始跑偏。
有人开始讨论“师生恋到底行不行”，
有人开始讨论“大学生该不该结婚”，
有人开始讨论“女人该不该为了家庭放弃事业”。
吵到最后，一个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你们别吵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的女朋友，愿意跟你们领证吗？
你们的男朋友，愿意跟你们领证吗？
人家领了。人家敢。你们呢？”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
“不敢。”
“没女朋友。”
“女朋友不愿意。”
“男朋友跑了。”
“离了。”
那条评论的楼主又回了一句：
“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酸人家？”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祝福。”
又有人发：“祝福+1。”
又有人发：“祝福+。”
酸黄瓜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淹没在一片“祝福”的海洋里。
中午，陈丽君坐在家里，手机上刷着论坛。
刘英在旁边剥豆子，时不时看她一眼。
“看什么呢？”
陈丽君说：“学校论坛。”
刘英凑过来：“说什么了？”
陈丽君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
刘英看了半天，看不懂，又还给她。
“反正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是我儿媳妇。”
陈丽君笑了，那笑容直达眼底：“妈，我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李伟发来的消息：“看到公告了？”
陈丽君回：“看到了。”
李伟又发：“他们说什么了？”
陈丽君想了想，回了一句：
“有人说祝福，有人说酸。”
李伟发了个笑脸。
“酸的人，是因为他们得不到。”
陈丽君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回：
“你倒是自信。”
李伟说：“不是自信，是事实。”
这句话透过屏幕传来，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褶皱。
陈丽君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刘英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碗里，站起来。
“中午想吃啥？”
陈丽君说：“都行。”
刘英想了想：“给你炖个鸡汤。”她进厨房了。
陈丽君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适时地踢了一下，
她笑了，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平静的喜悦。
她再次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帖子。
祝福的浪潮已经覆盖了一切。
她退出论坛，关掉屏幕。
窗外阳光正好，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也照亮了她脸上柔和而坚定的轮廓。
她微微眯起眼，迎向那光亮，嘴角的弧度温柔而舒展。
风暴已过，前路清明。
早上七点，李伟被手机震醒。
屏幕上三条消息。第一条是程永平的：“黄仁杰那边又催了，你什么时候来？”第二条是路小萌的：“老板，机票订好了，下午三点。”第三条是陈丽君的：“妈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他先回了陈丽君：“红烧肉。”然后回程永平：“明天。”最后回路小萌：“改到后天。”
路小萌发了个问号，李伟没解释。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陈丽君还睡着，肚子顶着他的腰。他小心地挪开，起床。
客厅里，刘英已经在忙活了。看见他出来，压低声音：“吵醒你了？”李伟摇头：“没，醒了。”
刘英进厨房端了碗粥出来，“先垫垫，中午给你做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