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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圣上当着众朝臣的面,下旨解除裴承渊禁足,并以万国来朝宫中事务繁忙为由,要他协助鸿胪寺和裴承羡处理相关事宜。

旨意一出,朝中众官员神色各异,心中都明白这是圣上的制衡之策,不由得看向裴承羡和宋家。

有惠妃提前送出来的消息,裴承羡和宋家早已猜到圣上的心思,故而对此事并无多少惊讶,十分淡定从容。

不管怎么说,万国朝贡乃是国之大事,即便裴承渊再憎恨他们,他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反而会尽心尽力相助,所以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裴承羡微微垂首,眼底变化莫测。

姜小姐对今日圣意的揣测,果真是分毫不差......

对于裴承渊能顺利解禁,陆迟砚更是没有丝毫意外,因为要裴承渊去圣上面前求情的法子,便是他提出来的。

不过对于那晚寝殿内发生了什么,裴承渊却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只知晓他杀了两个太监。

而且经过戚家落败一事后,裴承渊对他的信任下降了许多,对他的话不再像以前那般听之信之。

陆迟砚敛眸,压下心底的思绪。

不急,只要他裴承渊身边,总有一日他会让对方彻底离不开他......

下朝后,陆迟砚没有去官署,而是直接回了宣德侯府。

后日便是去镇国公府下聘的日子,他不放心府中的下人,故而向官署告了假,回府亲自清点聘礼。

忙碌到中午,总算将那一库房的聘礼清点完毕。

回书房稍作歇息,文谨拿着聘礼单子走了进来。

“公子,您要更换的那对玉镯已经差人去寻,金玉楼前两日新到了一对上等羊脂白玉镯,应当能令姜小姐满意。”文谨一一禀报。

其实原本的那对玉镯也不差,只不过镯子是小顾氏送来的,陆迟砚今日知道后便让人更换。

“嗯,知道了。”陆迟砚应了一声,“辛苦你了。”

“公子折煞小的。”文谨恭敬道。

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陆迟砚伸手拿过桌上一个精致的锦盒,轻轻拨弄搭扣,抬手掀开了盖子。

方正的锦盒里,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玉玲珑球。

玉玲珑通体白润细腻,外层雕镂缠枝莲纹,枝蔓相缠处透着点点碎光;第二层的脖壳上刻有如意云纹,似有若无;而在最深处,一颗玉珠稳稳落在其中,光滑圆润。

其做工之精巧复杂,足以见得雕刻之人花费了极大的心思和功夫。

陆迟砚拿起玉玲珑,手腕轻轻晃动,玲珑球发出清越悠长的声响,如同珠落玉盘般清脆动人。

文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手上磨出的血泡和茧子,不由得开口,“公子,这玉玲珑可需要放入聘礼中?”

陆迟砚细细摩挲着玉玲珑,神情泛起一片柔色。

“不急,”他轻声开口,“待大婚之日,我会将玉玲珑亲手交予韫儿。”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心心相印这么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在成婚之日他总该要送一份足够份量的礼物才可。

想起姜韫,陆迟砚眼中的柔情更甚。

文谨闻言,由衷地替自家公子高兴。

两家的婚期马上到来,一直从中阻拦的昭月公主也被禁足,公子可以高枕无忧迎娶姜小姐进府,自然令人十分高兴。

“对了,镇国公府可回帖了?”陆迟砚问道。

这场婚事陆兆恒分外重视,一大早便派了人去镇国公府送帖子。

“应当快回来了吧?”文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主院不曾来信儿,小的这就去问问。”

陆迟砚点了点头,“去吧。”

文谨应声告退。

陆迟砚看着掌心的玉玲珑,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韫儿,你很快便是我的了......

镇国公府。

莺时送了热茶进书房,出来时正好碰到霜芷。

“人还在门房等着?”莺时低声问道。

霜芷点了点头,“张伯在陪着。”

莺时撇了撇嘴,“要我说,张伯就该赶他出去!不过是宣德侯府的管事而已,哪来的脸面要我们镇国公府的管事陪?”

“嘘——小声些。”霜芷看了眼书房的门,压低声音开口,“小姐不想见就算了,等老爷回来再行商议。”

“夫人那边是何意思?”莺时小声询问,“万一传出去......总归于府中名声有碍。”

亲家派人登门送帖子,女方家的主子却一直拖着不肯见人,这要是传出去,外面该笑话他们镇国公府不知礼数了。

“夫人已派王嬷嬷告知,说老爷还在军营,这种事她一妇人做不了主,等老爷回府后再说。”霜芷说道。

话虽这么说,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夫人压根就不想见宣德侯府的人。

婚约在即,陆迟砚明明做了对不起她家小姐的事情,可她们却不能违抗圣命取消婚约,任谁碰上这种事心里都不会痛快。

莺时轻叹一声,“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临近午时。

门房内,宣德侯府的管事焦急等待着。

大清早他便带着侯爷的吩咐和拜帖登门,可眼看着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茶水都已经喝了四壶,却丝毫不见镇国公府主人的影子,连姜夫人都只派了一个老嬷嬷来告知,搞得他心中忐忑不已。

这镇国公府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此怠慢未来女婿家的管事,难道就不担心女儿嫁进宣德侯府后吃亏吗?

他想要问一旁的张伯,可这老头坐在椅子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问他什么话都只会打太极。

就在他着急不安之时,门外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

“老爷,您回来了。”

不等他开口,张伯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姜砚山脚步匆匆进了府。

张伯忙不迭迎了出来,“老爷,老奴有事要......”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姜砚山风风火火从他面前经过,朝静雅院快步走去。

张伯和门房面面相觑,老爷有何事这般着急?

姜砚山回了院子,先派何霖安去请姜韫。

“怎么了这是?”沈兰舒见他面带愠色,“何事让夫君生气?”

姜砚山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光,将茶杯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怒声开口:

“我真是没有想到,圣上竟然毫无底线!”

沈兰舒少见自家夫君这般发脾气,还是对当今圣上,心中大惊,连忙吩咐王嬷嬷去门外守着。

“夫君莫气,小心被旁人听了去......”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抚着他的后背安抚。

不一会儿,姜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姜砚山愠怒的脸色,姜韫心中了然。

“父亲可是在生气,圣上解了三殿下的禁足?”

话音落下,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什么?!”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