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楚松筠这个问题问迟了。
夏蔓已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像是生怕跑晚了他反悔一样。
楚松筠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只好去卧室给她准备换洗衣物。
平时他一个人在三楼住。
浴巾倒还有备用的,全新干净。
但衣柜里只有他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准备女生的衣服。
“现在派人去买也来不及,只能让夏夏将就一下了。”
总不能让小姑娘裹着一条浴巾吧?
那到时候真要非礼勿视了。
楚松筠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最后挑出一套青绿色竹叶图案的睡衣。
桑蚕丝质地,亲肤柔软。
“这套穿着比较舒适,夏夏应该会喜欢吧?”
“只是...内衣怎么办?”
楚松筠玉面微红,柳眉紧蹙,生平第一次如此窘迫。
而始作俑者此时还在浴室洗澡,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曲。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一百平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以容纳一个人生活起居。
但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浴室内传来少女俏皮的歌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引人遐想。
楚松筠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时进退两难。
好在卫生间和浴室是连通的,里面做了隔离。
他缓缓吐出一口燥热的浊气,低着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将准备好的睡衣放在洗漱台上。
“夏夏,衣服放在外面。”
水声太吵,夏蔓没听清,于是关掉花洒朝外询问。
“筠筠师父,你说什么?”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浴室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隐约可见模糊的轮廓。
少女身形高挑纤细,曲线玲珑有致,犹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
被白蒙蒙的水汽笼罩着,更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令人浮想联翩。
楚松筠无意一瞥,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赶忙转过身非礼勿视。
“换洗的衣服放在外面。”
匆匆扔下一句话,他便夺门而出,背影透着些许落荒而逃的狼狈。
夏蔓撩人不自知,还在感叹楚松筠的体贴,连换洗衣物都给她准备好了。
不愧是贤夫良父型的男人。
她重新打开花洒,哼着新编的小曲继续洗澡。
“好男人都哪去啦?都哪去啦?”
“都被我收走啦~收走啦......”
与夏蔓的随性潇洒不同,另一边的楚松筠如坐针毡,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打开墙上的液晶电视,打算看看新闻冷静一下。
然而,眼睛在看电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就像急促的春雨,连绵不绝地砸在他心湖,惊起一圈圈涟漪。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楚松筠低声默念,还捞过沙发上打呼噜的白团子,用手捂住它的两只妙脆角。
被吵醒的又又喵喵叫着抗议。
有猫病啊?
谁听了?
它在睡觉好不好?
可惜小猫咪反抗无效,被两脚兽强制镇压了。
借着撸猫,楚松筠总算转移了片刻注意力。
但当水声停止、浴室门打开时,他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筠筠师父,我洗好了。”
夏蔓一出门就见男人端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
她不由一阵好笑。
筠筠师父怎么跟老干部似的?
大晚上的看新闻。
“你也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休息。”
“嗯,这就去。”
楚松筠已经恢复平静,能够神态自若地回应。
可当他回头的一刹那,表情管理又失控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哈?”
夏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裹胸浴巾,确认自己穿的不是皇帝的新衣,满脸困惑地朝男人走近。
“筠筠师父,我穿了呀。”
少女刚沐浴完,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芳香。
夹杂着她自身的幽幽体香,被热气一蒸腾,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暖香。
如雨后栀子,馥郁清甜,让人欲罢不能。
楚松筠脑袋空白了一瞬。
直到她靠得越来越近、站在自己面前,那股暖香一股脑地往他鼻子里钻,勾起了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轰!’
脑中似有烟花炸开,所有的成熟稳重、冷静理智在这一刻炸了个粉碎。
只剩下难以启齿的欲念。
“筠筠师父,你怎么了?”
“脸好红哦。”
夏蔓又凑近了些,状似关心地打量男人绯红的面颊,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真纯情呐~
二十九岁的人了,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从小接受君子教育,又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纯情点很正常。
她喜欢。
“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
“没事...只是有点热。”
楚松筠反应过来后找了个借口,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少女的柔荑。
细嫩滑腻的掌心覆上额头,沁着被热水浸泡过的暖意,反而让身体更加燥热。
他闭了闭眼,轻轻拿开放在额头上的小手,又将白团子塞进她怀里,隔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怎么不穿睡衣再出来?”
“是不合身吗?”
“浴室里水汽还没散掉,我先来客厅吹吹暖气,等干了再换衣服。”
夏蔓并没有故意勾引的心思。
单纯只是不喜欢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也懒得用毛巾擦。
所以每次洗完澡都是自然晾干。
楚松筠了解她懒散随性的脾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夏夏早点休息,床我已经铺好了。”
“好的,我等筠筠师父哦。”
夏蔓嗓音慵懒地调笑道,还冲男人wink了一下。
楚松筠面色微恼,本想敲一敲她的小脑瓜,以示惩戒。
但视线一扫过去,雪白如凝脂的肌肤就闯入眼帘,令人呼吸一窒。
他不敢再看她一眼,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浴室走去。
夏蔓目送男人略显慌乱的背影消失,抱着白团子在沙发里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又又你看见没?”
“你爸爸好纯情哦,耳朵都红透了。”
“喵~”
又又敷衍地哼唧一声,心里却暗暗鄙夷铲屎官。
人真笨,连求偶都不会。
还要小雌性主动。
浴室内,楚松筠忽然打了个喷嚏。
“算了,不能洗冷水澡,万一生病又要让夏夏担心。”
他低低叹息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质问自己。
“心无妄念,又怎会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