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小兰睁圆了眼睛,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安。
站在一旁的小哀眼中也掠过一丝忧虑,可那张小脸仍旧绷得紧紧的,就连关心的话也说得格外别扭:“下个楼梯都能摔成这样,真是够笨的。”
两个女孩并未对林秀一的伤势产生太多怀疑,但晚些时候到家的朱蒂却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白天林秀一突然给她放了假,她心里只顾着犹豫要不要去见赤井秀一,一时没察觉林秀一的异常。
直到她找到在东京的隐蔽据点,被上司詹姆斯训斥了一顿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林秀一今天的反常举动,分明是故意要甩开她。
那他之后去了哪里?难道是去见贝尔摩德?如果当时自己多留个心眼,悄悄跟上去,说不定就能摸到那个魔女的踪迹……朱蒂满脑子都是这些翻腾的念头,就连见到赤井秀一时,也忘了早先的疑虑,只恨不得赶紧回来查清林秀一当天的行踪。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一进家门,就看见林秀一套着件宽松的居家服,脖子上严严实实缠着绷带,正静**在客厅的沙发里。
难道……他今天真的去见了贝尔摩德?两人还动了手?
在家中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后,
首领竟成了这般模样?
朱蒂脑海中闪过一连串模糊的影像。
她不由得望向林修一,
眼神里掺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怎么这样看着我?”
毛利兰和灰原哀已经回到楼上,
林修一便不再顾忌,
直接说了出来:
“是刺客做的。
她用了特制的金属线,勒住了我的脖子。”
“她?”
朱蒂略微停顿,
“那位女刺客……想必容貌出众吧?”
“外表确实不差。”
林修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难怪您会受伤。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吧?”
朱蒂故意拖长了语调,
本想借此试探对方的反应,
看能否引出更多线索。
不料林修一抬眼扫视四周,
确认妃英理与工藤有希子都不在客厅后,
竟坦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若她相貌普通,我当初也不会那样毫无戒备。”
原来真是因为这样?
朱蒂一时语塞。
看来对付这位首领,**计才是最有效的武器?
“对了,您今天不是应该在帝丹高中吗?”
朱蒂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
“怎么会突然去商业街那边?”
“以前高中的一位学妹在那里开了间花店。”
既然知道她事后必定会暗中查证,
林修一索性将缘由说清,
“正好有空,就去坐了坐。
没想到离开时……就遇上了袭击。”
“关于那个**的雇主,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朱蒂的语调里透着关切。
联邦调查局曾对林秀一的背景做过详细调查,清楚他早年在海外结下的仇家大多已不复当年——有的亡命天涯,有的早已丧命,残存者也早已不成气候。
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恐怕并非旧日恩怨。
但林秀一回到日本的这段时间,朱蒂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并未见他与任何人结怨。
这突如其来的杀机,究竟从何而来?
“谁知道呢。
一切还是等警方的调查报告吧。”
林秀一说着,目光转向自己的助手,唇角浮起温和的笑意,“你呢?昨天难得休假一天,玩得还开心吗?”
散心?她才离开短短一日,他身边就发生了这样的险情。
待会儿回房后必须立刻向詹姆斯汇报,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训斥。
朱蒂暗自咬牙,先前关于赤井秀一的种种思虑,此刻全被抛到了脑后。
“还算不错。
在东京的街头走了走,还找了家游戏厅玩了会儿街机。”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答道。
“看你的表情,似乎玩得并不尽兴?”
林秀一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的细微波动,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明天再放你一天假?”
“不必了,先生。”
朱蒂立刻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明天请务必让我照常工作。”
她不过离开一天,就生出这许多波折。
倘若再休假一日,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
翌日清晨。
尽管林秀一自觉颈间的伤口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行动间已无大碍。
晨曦微露,妃英理的目光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
即便林秀一自觉无碍,她仍执意将他留在家中休养,寸步不许离开。
帝丹高中那边,她亲自拨通了校长的电话,代他请了病假,语气从容却毫无转圜余地。
“在目暮警官他们查清那批**的底细之前,你最好安分些。”
妃英理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若幕后之人察觉昨日失手,再遣人来,谁能预料下次会怎样?”
林秀一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从容。
他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划过清晨七点。”不必担心,那人不会,也不敢。”
他顿了顿,像是计算着什么,“按照时差,此刻……那边也该有所动作了。”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大洋彼岸,某座豪华酒店的套房内,铃木次郎吉已在焦虑中等待了整整一日。
始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他心中已然明了——这次谋划,恐怕又落了空。
“没用的东西……日本那边找来的人,果然不堪大用。”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天色将明,他暗自决定,不如就在此地重金另觅高手,再赴日本行事。
铃木家的产业,绝不能被外人染指,必须牢牢握在真正的血脉手中——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烙铁,刻在他的心头。
发下这无声的誓言后,疲倦终于拖着他沉入睡梦。
然而夜半时分,一阵极轻、极规律的“哒、哒”
声,却像冰冷的针尖,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他的梦境。
那是什么?机械钟表的走动声?可他房里从未摆放这类物件……
铃木次郎吉猛然一个激灵,从睡榻上惊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铃木次郎吉从梦中猛然惊醒。
四周一片漆黑。
原来是梦……
他松了口气,重新合上眼,想追回方才消散的梦境。
然而那“哒、哒、哒”
的声响,竟又一次在寂静中响起。
这一次,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枕边。
枕边?
铃木次郎吉心头一紧,倏地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灯。
灯光驱散黑暗的刹那,他的视线已投向声响来处——床沿外侧。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身侧的床单上,静静躺着一枚机械计时装置。
表盘上的数字正飞速跳动,仅余最后三四秒。
铃木次郎吉慌忙翻身滚下床铺,整个人刚扑倒在地,便听见身后传来“噗”
的一声轻响。
不对……若真是**,动静怎会如此轻微?
他伏在地上良久,才迟疑地撑起身子,望向床铺。
那枚装置的外壳已沿缝裂开,露出一角信笺。
假的?
铃木次郎吉蹙眉,伸手谨慎地拈出那封信,展开。
纸上仅寥寥数语:
“此乃林先生回礼。”
铃木次郎吉愣了半秒,随即恍然。
这枚假**,定是铃木朋子那姘头——林秀一指使人送来的。
所谓“回礼”
,无疑是在报复他先前**行刺之事。
“放肆!竟敢如此威胁我!”
他狠狠掷下信纸,抓起旁边那枚假**便要往地上砸。
可目光掠过床上已翻面的信纸,却又瞥见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定时器虽是假的,**却是真的。
千万妥善处置,否则——它是会炸的。”
“还想唬我?”
铃木次郎吉冷哼一声,脸上却浮出几分犹豫。
静默数息,他终于选择谨慎为上,轻手轻脚将**搁回床铺,随即拨通电话,唤来隔壁房间的保镖。
“你们仔细瞧瞧,这玩意儿究竟什么来历。”
两名保镖趋步上前,屏息查验片刻,脸色骤变:
“大人,这……这是真**!”
“什么?!”
铃木次郎吉倒抽一口凉气。
方才读信时以为不过是虚张声势,还暗嗤林秀一未必敢动真格;而今证明确是实打实的危险品,更可怕的是,它竟已悄无声息潜入这深宅内室……
铃木次郎吉冲破了保镖的防线,把对方扔到自己的床上。
“马上去查,”
他声音低沉,“问问我们在**的关系网,那个叫林秀一的家伙,除了写作之外还有什么背景。”
之前听说铃木朋子通过林秀一的牵线,开始接触**那边的人脉时,铃木次郎吉虽然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却只当他是个寻常作家,并没有深入调查。
可今天这次精准的反击,显然不是普通文人能做到的。
不到半小时,一份关于林秀一的初步报告已经摆在铃木次郎吉面前。
粗略扫过上面列出的资产数字,以及他在**多家大型企业担任董事的职位,铃木次郎吉愣了好一会儿。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撞上了硬茬。
在日本,凭借铃木家的根基,他或许不惧林秀一。
但这里是**,是对方的势力范围。
自己刚刚派人动过手,林秀一虽然只用一场虚惊作为回敬,可如果对方改变主意,再来一次真正的行动——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铃木次郎吉后背发凉,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立即命令手下安排铃木家的私人飞机,当夜便匆匆飞回东京。
***
早餐结束后。
除了林秀一被要求留在别墅中休息外,其他人都如常投入了工作与学业。
既然林秀一不去帝丹高中,朱蒂便也寻了个理由,留在屋内。
前一夜她已将林秀一的情况汇报给上司詹姆斯。
当詹姆斯得知林秀一竟遭遇刺杀,果然严厉斥责了朱蒂——并非出于对林秀一安危的关切,而是因为林秀一目前是他们掌握的、少数可能与贝尔摩德存在关联的人物之一。
倘若林秀一发生意外,对而言,许多线索便不得不重新开始调查。
汲取昨日的教训,朱蒂不敢再让林秀一离开视线。
早餐过后,她随手取了一本书在客厅坐下,看似阅读,实则留心着主卧内的动静,以防那人又悄无声息地溜出门。
而当她注意到那位厨娘林**再次轻手轻脚地潜入林秀一的卧室时,朱蒂只是轻轻撇了撇嘴,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
卧室内。
林**——实则有希子——正仔细检视林秀一颈侧的伤口。
昨夜妃英理在场,她不便流露过多关切,此刻趁着女律师不在,有希子一边心疼地注视那道伤痕,一边压低嗓音轻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