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操领着残兵败将返回洛阳,周泰率领千骑押运俘虏和战马东归的时候,许褚率领着四千余精锐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滚滚西进。
刘备、关羽、张飞、黄忠、庞德、傅干等人紧随其后,而被松了绑、给了马匹的徐荣,则被安置在队伍中段,神色复杂地跟着。
队伍途经一个被西凉溃兵洗劫过的村庄,断壁残垣,百姓哀哭。
许褚下令救治、分发粮食。徐荣亲眼目睹这一切,并听到百姓对“董太师兵马”的咒骂。许褚平静地对徐荣说:“文盛,你看,这便是你效忠之主,给这天下带来的。”
徐荣目睹此景,无言以对,唯有深深低头,内心的冲击达到顶点。
这一路上,他们不断遇到被西凉兵劫掠后残破的村庄和零星掉队、正在作恶的小股西凉溃兵。
许褚军令如山:“凡遇西凉兵劫掠百姓,杀无赦!解救百姓为先!” 于是,这支骑兵队伍便如同正义的雷霆,一次次涤荡着沿途的罪恶。黄忠的神箭精准点名军官,庞德的西凉铁骑负责冲锋陷阵,关羽、张飞更是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他们从被歼灭的西凉兵手中,夺回了无数被抢掠的粮草辎重,更令人痛心的是,还有大量来自洛阳皇宫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这些承载着帝国辉煌的珍宝,如今像垃圾一样被散落在逃难的路上,或被西凉兵用来中饱私囊。每一件珍宝的发现,都像是在诉说着洛阳那场大火的惨烈与董卓的残暴。
徐荣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色愈发苍白,紧握缰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又强行军近百里,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发现大队被西凉兵驱赶的官员和家眷队伍,押送的西凉兵约有两千余人,看旗号,主将竟是董卓麾下校尉——李傕!
“李傕?”许褚眉头微皱,心中瞬间泛起波澜。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此人了,勇猛而少谋,在董卓死后,正是他与郭汜等人祸乱长安,将本就飘摇的汉室推向更深的深渊。自己当年在凉州军中,刻意去结交过李傕,一同饮过酒,射过猎,虽无深交,却也算旧识。
他深知“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尤其在知晓历史走向的情况下,与这等实力派人物留下转圜余地,未必是坏事。
然而,现实是,他必须救下百官!任何挡在面前的敌人,都必须粉碎!
思绪电转间,许褚目光已恢复锐利,手中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挥,决然下令:“全军突击!救下百官!擒贼擒王,务必生擒李傕!”
“杀!”
养精蓄锐的许褚骑兵,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押送队伍。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黄忠的神箭率先发难,精准地射倒李傕军的旗帜手和号令兵;庞德率领的西凉铁骑如同尖刀,直插敌阵心脏;关羽、张飞更是如同两道旋风,左右包抄,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李傕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遭遇如此精锐的突袭,仓促迎战。
他见许褚直冲自己而来,心中又惊又怒,挺枪迎上,口中大喝:“许仲康!安敢犯我!”
“稚然(李傕字)兄!得罪了!”许褚应了一声,三尖两刃刀已带着破风之声斩下!
“铛!”
李傕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酸麻难当,心中惊惧交加:“这蛮子的力气,比当年在凉州时更恐怖了!”
他早就知道许褚的勇武。 当年在凉州军中角力较技,亲眼见到许褚三拳打蒙华雄,而且他从未在许褚手下讨得过便宜。如今许褚更是阵斩华雄、擒徐荣、败吕布,威名赫赫,其武艺必然更臻化境。自己这点本事,如何能是对手?
他本就心知不敌,此刻军心涣散,部下被对方精锐冲得七零八落,更是毫无战意。与许褚交锋,非为他所愿,只是被逼到绝处的无奈反抗。此刻手臂受创,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可力敌!必须寻机脱身!”
然而,许褚岂会给他机会?眼见李傕枪法散乱,眼神游移,许褚便知他已心生怯懦。当下更不容情,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刀背巧妙地、精准地再次拍向李傕刚刚受创的右手手腕!
“啪!” 一声脆响。
“啊!” 李傕痛呼一声,长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许褚顺势探身,猿臂轻舒,一把抓住李傕的勒甲绦,大喝一声:“过来!” 如同鹰拿燕雀般,将其生擒过马,重重地掷于地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主将被擒!降者不杀!”许褚勒马而立,声如洪钟,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眼见主将顷刻被擒,本就士气不高的西凉兵瞬间崩溃,纷纷跪地求饶。
此战,斩杀西凉兵一千余人,俘虏近千,缴获完好战马七百余匹,以及大量被掳掠的物资。
许褚看着被捆缚到自己面前的李傕,李傕犹自不服,怒目而视:“许褚!要杀便杀!何必辱我!”
许褚挥手让左右稍退,走近几步,低声道:“稚然兄,我无意辱你。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击之。兄乃豪杰,何必为其殉葬?今日我不杀你,他日若有时机,望你好自为之。”
李傕闻言一愣,惊疑不定地看着许褚,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但那不杀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许褚也不多言,命人将李傕单独看管起来。这份“人情”和生擒的功劳,他暂且记下。
处理完李傕,许褚这才迫不及待地策马冲入惊魂未定的官员人群中,目光焦急地搜寻着。很快,他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皇甫公!” 许褚滚鞍下马,几步冲到须发皆白但腰杆依旧挺直的皇甫嵩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行了一个隆重的军礼。他又转向旁边一位清瘦矍铄的老者,同样深深一拜:“老师!” 这位正是当代大儒,他许褚的恩师蔡邕。
蔡邕看到许褚,激动得胡须微颤:“仲康!是你!琰儿……琰儿她……”
“老师放心!”许褚连忙安慰,“昭姬(蔡琰字)年前已被弟子救下,如今已安然南下,托付于家父(许褚之父,时任庐江太守)照料,绝无闪失!”
蔡邕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仲康,你于蔡氏恩同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