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我知道在哪儿！”
星瑶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茉莉说的位置。
那是在东川与西川交界的地带。
原本那儿是东川规模最大的污水处理厂，后来东西两川合并搞大建设，那片厂区也就随之荒废了。
三人通过信息告知了玉绯绯她们的去向，随即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旧污水处理厂全速进发。
当她们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整个厂区都陷入了一片烟尘弥漫、烈火熊熊的景象，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刚被地毯式轰炸过一样。
可已经有了先前经验的星瑶三人，首先猜测的，就是这幅惨烈的场景本身或许也只是幻象。
“星瑶，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绯焰丢下这句话，便只身朝着那座正处在燃烧之中的高耸水塔飞去。
谁知，还没等她靠近，一股炙热的气浪便席卷而来，将她逼停在半空中。
“不对劲，这火是真的！”
绯焰惊讶地看向水塔。
尽管这些火对她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但皮肤感受到的灼热感，却实实在在推翻了她们之前的猜想。
这时，水塔上的栏杆发生断裂，直直朝着绯焰砸来。
她下意识抬手阻隔，却没成想，栏杆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绯焰瞬间意会，火是真的，栏杆是假的...也就是说，污水处理厂现在的情况，并非完全的投影，而是虚实结合！
“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绯焰不禁皱了皱眉。
说实话，这种虚虚实实的感觉，比纯粹的幻境还要让人头大。
毕竟对于幻境，绯焰大可以用蛮力摧毁，但要是还有实物，她是真的怕自己把这厂子给暴力拆迁了。
眼下要是强攻，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于是绯焰只得先折返回到星瑶身边。
星瑶赶忙问道：“怎么样绯焰，有什么发现吗？”
“敌人很狡猾，在实景里面混杂了幻象。我们没有幻樱姐那样的幻境能力，恐怕应付起来会很棘手。”绯焰沉声回答。
看着遍地的烈火，虽然她们打心底里不太相信，有能够抓住筱枫姐那种实力的存在，但茉莉在电话里又说得那么笃定。
眼下无法破局，她们感到一阵心焦。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绯瑶忽然上前一步道：“让我来试试。”
星瑶却有些迟疑：“可是...刚才绯瑶还被敌人用幻境困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来着。”
话刚说出口，她似乎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直白，连忙摆着手解释道：“啊，我不是看不起绯瑶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现在这种情况，绯瑶打算要怎么做？”
绯瑶轻轻戳了戳星瑶的额头，嘴角微扬表示并不介意，随即解释道：“刚才是我大意了，才会被偷袭陷入幻境。但现在，我要施展全力了！”
她双手抱拳，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你们看那里。”绯瑶指了指近处一个着火的房子。
“如果房子着火是纯粹的现实或者幻境，那么我的作用可能没那么大。但只要是虚实结合的，那么我的作用就来了。”
星瑶和绯焰像两个听课的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讲。
绯焰举了举手：“那么绯瑶老师，你说的作用是什么呢？”
绯瑶老气地解释道：“因为是虚实结合，就相当于两套不同的运作系统呈现在我们面前。既然系统不一样，那两者的衔接处就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误差。”
“就比如这个房子，其实很多地方并不符合真实的物理燃烧呈现的画面。”
“你们人类的眼睛很难看出来，但我作为机器人却能一目了然，并且可以通过庞大的算力去进行实时建模分析，从而看穿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ohhh！”星瑶和绯焰作为高材生，自然是秒懂。
这就相当于在玩一款贴图极为逼真的3d游戏。
虽然肉眼看着真假难辨，但只要后台运行一个抓取建模数据的程序，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实体模型，哪些是贴图。
说干就干，绯瑶先是飞到空中，把整座污水处理厂全都扫描了一遍，并在自己的数据库里建立起了3d模型。
而后她落回地面，自信满满地说道：“跟我来，现在那些幻象已经骗不到我了！”
三人循着绯瑶指引的路线，在这片真假难辨的火海中快速穿梭。
一路上，那些看似要把人吞噬的烈火，在绯瑶的提醒下，有的直接被她们无视穿过，有的则是被她们精准地避开。
“那里有个地下室入口！”
最终，绯瑶在水塔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入口。
星瑶和绯焰紧随其后，顺着楼梯一路下行。
当她们一路往地下室冲去，原本燥热的气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
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大厅中心，矗立着三根巨大的十字架柱子，而分别被黑色的能量锁链死死捆绑在上面的，正是陷入昏迷的幽序、明日和皓月。
“大家！”星瑶激动地喊了一句，她正想冲过去救人，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强行停住了脚步。
依旧还是那句话，幽序姐可是有着将军级的强悍实力，能把她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捆住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所以，这眼前的一切肯定也是幻象！
“呵，没想到，你们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来。”
这时，空旷的空间里响起一道轻浮的男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慢条斯理的鼓掌声。
绯瑶立刻警觉起来，这声音正是她刚才一直追踪的那个神秘男人的。
“是你！你到底把幽序她们藏哪儿了？”
“零号机，看来你真的背叛了我们啊。”男人缓缓从阴影中现出身形。
他身上穿着和绯瑶同款的强化作战服，只是没有佩戴头盔，而是用一张战术面罩遮住了脸部的下方。
即便如此，从露出的眼廓和那头凌乱的黄发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位典型的欧洲青年。
但他对绯瑶的称呼，令星瑶和绯焰很是在意：“零号机，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你们问题的义务。”男人冷声回应，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意。
他双腿微微分开放低重心，摆出了一副标准的战斗姿态。
“既然你不说，那我们就打到你说为止！”绯焰一马当先，一记火拳轰向男人。
然而，这一拳的拳锋竟直接从对方的身上穿了过去。
显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同样也是个幻象。
绯焰收拳冷哼道：“连真身都不敢露面，只会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绯瑶和你们这群家伙切割，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景象开始不断变换，干扰着她们的视觉。
星瑶却在这一片混乱中隐约察觉到了异样，她神色凝重地凑到绯焰身边，低声说道：“绯焰，情况有点不对。对方明明有这么厉害的幻境能力，却一直不出杀招，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我们得先去找到幽序姐她们才行。”
那个轻浮的男声再次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戏谑：“观察力不错嘛，魔法少女星瑶。可是，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原本捆绑着幽序三人的十字架幻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漆黑的能量尖刺，从天花板如雨点般坠落。
绯焰下意识向上撑起屏障。
殊不知这些尖刺不过全都是障眼法，真正的致命攻击竟来自于二人的身后。
男人不知道又从哪个阴影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闪烁着金光的电磁炮，对着二人就是两发连射。
由于有周围幻象的严重干扰，当星瑶感知到能量炮逼近背后时，时间已经晚了。
就在她打算用身体帮绯焰挡住能量炮时，一股狂风呼啸卷来，将这两发能量炮打偏了轨迹。
“星瑶，你们先出去找真正的幽序她们，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绯瑶挡在二人身前，眼中闪着坚决。
她左手夹带着风场，右手的力道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
这俨然分别是她所克隆的风鸯和熊途的能力。
“你以为你们真的能逃出去吗？我的幻象可不是你们能够识别——”
那男人轻蔑的狠话还没说完，绯焰就直接暴力地挥出一拳，在头顶上方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天坑。
是啊，纵使他的幻象再怎么逼真，归根结底也是依附于现实而存在的。
在现实里，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而已，绯焰一拳就能把它打爆。
当场被打脸的男人面色略显呆滞，被绯瑶瞬间抓住了空档，闪身贴上去一把扼住了脖子。
“逮到你了！”
“你太天真了！”
被抓住的男人竟丝毫不慌，只见他双眼之中霓虹光芒闪烁，绯瑶原本触碰到实物的手感，却在瞬间变成了捏住一团空气。
看来，这人的能力不止是制造幻象，甚至还可以利用幻象和本体进行位置互换。
另一边，星瑶和绯焰已经飞出地下室，大声呼唤着幽序三人的名字。
“星瑶，绯焰！”
果然在不远处，幽序和明日手牵着手，带着皓月兴奋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星瑶和绯焰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兴奋地迎了上去。
绯焰笑容满面地给了冲在最前面的幽序一个大大的拥抱，场面一度显得十分温馨和谐。
然后，绯焰突然一记重拳顶飞了“幽序”！
星瑶也紧接着飞身连出两脚，把“明日”和“皓月”也给踢飞了出去，并迅速使出星辉铰链把三人全都捆了起来。
被揍飞的三人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委屈和疑惑：“星瑶、绯焰，你们这是干嘛啊？疼死我们了！”
说话的是“明日”和“皓月”，因为“幽序”已经被绯焰一拳给干得动弹不得了。
“你的演技不错，但还是太嫩了。”绯焰一脸淡定地摇了摇手指。
星瑶却凑到她身旁，压低声音补了一刀：“其实...演技真的很差劲来着，幽序姐怎么可能跟明日姐手牵着手嘛...”
被拆穿的三个冒牌货见状，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消失，身体像融化的油漆一般漫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个幻象并非都是实体。
真相是那个男人利用位置互换，依次将实体附着在了假幽序、假明日和假皓月身上，而这三个受击个体正好就是他依次切换的落脚点。
“可恶...”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已经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我的目的...特拉面具的持有者，现在恐怕已经——”
还没等他得意洋洋地把话说完，一尊足有十几米高的鬼面阎罗突然拔地而起，那股肃杀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污水处理厂。
紧接着，真正的幽序、明日、皓月，还有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齐刷刷地出现在了鬼面阎罗的肩头上。
“怎么可能！”男人的声音变得惊恐万分，甚至周围他创造的幻象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你们到底是怎么脱困的？难道是那个带斗篷的家伙...”
白色斗篷女子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任由狂风吹动她的衣摆。
星瑶和绯焰当然知道这是谁，这就是她们亲爱的妈妈呀。
“哼，玩弄幻象的杂碎。”幽序冷哼一声，略微抬手，鬼面阎罗便拔出八把巨剑。
在真正将军级的实力面前，不论幽序是否拥有幻境类相关的能力，她都能轻易将男人制造的所有幻象暴力撕碎。
男人的真身终于暴露出来，他此刻正狼狈地半跪在水塔顶端，胸口处是八道刀痕，里面交错的电子零器件冒着火花。
正当幽序准备动手了结他的时候，玉绯绯却出声制止道：“先别杀他，他知道许多关于绯瑶的情报，对我们还有用。”
“好，听您的，玉阿姨。”幽序收了手，转而束缚住了男人的一切行动，准备把他活捉带回去审讯。
然而，就在她操控鬼面阎罗的大手握住男人的身体时，对方的面部忽然露出了极其扭曲的表情。
“不好，他要爆炸了！”
幽序脸色大变。
男人现在不可能自己进行自爆，因为他已经被幽序的能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所以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跟绯瑶当初一样，被他们的创造者远程引爆了！
绯瑶那次有蓝发女子相助，才没能成功引发爆炸。
但这次，幽序从鬼面阎罗传来的高能量就能感知到，就算蓝发女子再一次出手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完全炸开了！
这是一颗核弹的爆炸量级！
幽序当机立断，只能让众人先行撤离，自己则操控鬼面阎罗，尽可能地把那个男人带向数万米的高空，试图在云端释放这股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毁灭性力量。
几秒钟后，天空被一股刺眼的白光撕裂。
整个东川市的居民都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双眼，仿佛天边突然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伴随着白光而来的，是即便在万米高空被引爆，也依然让大地为之颤动的巨响。
就算爆炸的威力没有真正波及到城市，但这一幕末日般的景象，也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巨大的骚乱。
可突然间，原本崩裂的天空竟然又变回了澄澈的蔚蓝色，连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余响也随之消散如烟。
这一切，就仿佛是刚才的幻象一样。
星瑶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那个男人在那样的爆炸中竟然都没有死，甚至还能继续制造这种大规模的幻象来迷惑她们？！
可随即从高空中降下的两道身影，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绯瑶正抱着受伤虚弱的幽序直直下落，而就在她经过的地方，一层层幻象正不断向四周扩散覆盖，如水波荡漾。
这些幻象...竟然全都是绯瑶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