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块,是朱雪蓉自己的;
第五块,才是苗侃的。
他切得利索又匀称,没一块大也没一块小,谁看了都舒坦。
朱雪蓉低头偷笑:这人咋啥都会啊?
修水管、换灯泡、教孩子写作业……现在连切蛋糕都能切出仪式感。
她接过苗侃递来的那块,却没急着吃,等他把盘子端起来,才冲他眨眨眼,勺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勺子——
“干杯!”
先咬一口草莓,酸溜溜的甜,脆生生的汁水爆开,是今早刚从地里摘的,带着太阳味儿;
再抿一口奶油,滑溜、绵密、不齁人,像含了一小片软软的云,化在舌尖上刚刚好;
底下戚风松得能弹起来,香香糯糯,咬一口满嘴都是麦香;
夹层里那块黄桃,是苗侃用系统兑的鲜货——皮薄肉厚、咬一口咔嚓响,甜得清亮亮的,根本不像罐头那种软趴趴的味儿。
说白了,就四个字:新鲜+用心。
朱雪蓉舍不得大口吃,小口小口抿着,舌头卷着奶油转圈儿,眼睛都不舍得睁。
等她再次抬头,嘴角挂着笑,亮得晃眼。
蛋糕是甜的,可苗侃看着她傻乐的模样,心里更甜。
不过嘛……
她吃到一半,嘴角糊了一圈白花花的奶油,还在那儿咧嘴傻笑,小嘴一吧唧一吧唧,全然不知。
苗侃没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嘴角,指尖沾了点奶霜。
“瞧你,跟小花猫似的。”
朱雪蓉脸“腾”一下红了。
可下一秒,看他把指头往自己嘴里一送,把那点奶油舔干净了——
她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泛粉!
扫一眼四周,长辈们全埋头吃蛋糕,谁也没往这边瞅。
她悄悄松口气,踮起脚,蹭到他耳边,压着嗓子嘀咕:
“喂……人这么多,你收敛点儿啊……”
话音没落,她忽地一仰头,在他脸上“啵”一下——
奶油全糊他脸上了。
苗侃愣住,又好气又好笑。
想捏她脸,又怕她跳脚,最后只能无奈摇头,低头继续吃蛋糕。
说实话,真香。
连向来嫌甜的朱母,也连吃了两小块,一边嚼一边点头:“小苗这手艺,绝了!”
“可不是嘛,上回他包的饺子,我吃了仨盘子!”
“老宁,你别夸了,再夸我儿子尾巴都要翘上房顶喽!”
“哈哈哈哈哈……”
大家边吃边聊,叉子一戳一送,奶油入口即化,甜香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一整块蛋糕,很快见底。
聚会差不多该收场了。
可没人起身,也没人说走。
椅子还是原样摆着,茶几上瓜子壳堆成小山,屋子里暖融融的,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电视正播着打鬼子的戏,两家子人散坐在沙发和椅子上,边看边揉肚子消食。
就在这会儿——
朱雪蓉忽然起身,朝自己房间方向走了几步。
可到了门口她猛地一拐,踮着脚、缩着脖子,溜进了爸妈的卧室……
此时此刻。
朱父还在跟苗二爷、苗乐志碰杯喝着小酒。
酒才下肚一半,一个人闷喝多没劲啊。
难得有老哥俩陪着,那必须多干几盅!
但——
女儿突然在屋里喊他过去,说有事要讲。
朱父赶紧点头,朝苗二爷他们摆摆手:“酒先搁这儿,我马上回来,咱接着喝!”
于是。
宁父、朱母立马站起身,跟着闺女往屋里走。
客厅里只剩苗侃三人,乖乖坐着看剧。
“八百米外,一枪撂倒小鬼子神枪手!”
电视里炮声隆隆,枪声噼啪,吵得脑仁嗡嗡响。
刚还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苗二爷,转头瞄了眼对面沙发上发呆的苗侃,顺口就问:
“侃娃子,你跟雪蓉这孩子处得也够久了吧?啥时候扯证?”
“才半年哎……哪算久?”
苗侃托着腮帮子,一脸懵,“老爷子您记混啦?咱们真正在一起也就这半年。”
可他话音还没落——
苗二爷眼皮一掀,胡子直抖,当场一个“死亡凝视”甩过来:
“少扯那些虚的!”
又想到这是在人家家里,赶紧压低嗓门,却还是气鼓鼓地瞪着他:
“在咱眼里,你俩三四岁就拉手过家家,还演‘新郎新娘’呢——那会儿感情种子就埋下了,还分什么早晚?”
苗侃一听,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小时候扮家家?那叫谈感情?那叫玩泥巴顺带瞎起哄啊!
真要照这么算,高中宿舍那帮人天天互喊“爹”“儿砸”,是不是得集体办认亲宴?
“快了快了,婚期真在商量!”
他赶紧举手投降。
“真的?”
苗二爷一挑眉,脸上那点不爽总算淡了。
这小子早点成家,日子才稳当。
大哥和侄子那边,也能安心了……
这事翻篇。
苗二爷又扭回头,盯着电视里炸得满天飞的硝烟去了。
而此时——
朱雪蓉已经把爸妈领进屋,亲手扶他们坐好。
自己笔挺站着,酝酿两秒,才开口: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哦?啥事?”
“我想结婚了。”
宁父朱母一下愣住。
前阵子催婚催得急,后来琢磨好几天,终于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拧的瓜不甜。
该提的提一句,该劝的劝一嘴,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拿主意。
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年情分打底,真要有大毛病,早掰了。
再说,万一闹僵——光想想苗二爷当年揍他爹那架势,宁父后脖颈都冒凉气……
所以啊,现在宁父心态可稳了。
退休金没来,但心已经提前退休了。
在家敲敲代码赚零花,浇浇花修修枝,静静等喜讯就行。
谁料,这才松快不到一个月,喜讯真来了?
宁父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问了句:
“结婚?跟谁结?”
“还能有谁?苗侃呗!”
“他跟你求婚了?”
“嗯……”
朱雪蓉点点头,看父母没跳起来反对,绷着的心一下子松了。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个小丝绒盒。
啪一声打开,戒指闪着光,她轻轻套上左手无名指。
指尖冰凉,心口滚烫。
她眼前又浮现出苗侃单膝跪地、耳朵通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