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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馆
这本该是平凡的一天,按照习惯,剑道馆的教练和学员们,一般会像往常一样,教学的教学,练习的练习,然后在消磨掉这段时光后,各自散去。
但今天没有。
偌大的剑道馆里,教练停下了教学,学员们停下了练习,全都围在场馆最中心的那处擂台处。
有人默不作声。
有人窃窃私语。
而在擂台之上,两个未穿防具的少年,正各自手持一把竹剑对峙。
其中一人双手握持竹剑,站姿标准,用的是最经典的日式持剑方式。
另一人则是单手反手持剑,不仅如此,他整个人的站姿松松垮垮,让人感觉浑身都是破绽,一点也不像是会使剑的。
可即便是这样,双手持剑的少年脸上,也见不到任何一点放松,额间甚至还滴下了几滴冷汗。
而剑道馆的众人见此情况,低声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那家伙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知道,他是楚子航带来的,一来就上了擂台,我刚问了一圈,没人认识。】
【难道他是来踢馆的?】
【我看不像,他们都打了好几个回合了,楚子航一次都没打中过对方,要知道楚子航是我们这最厉害的,能完败他的人,看不上打败我们的这点名声。】
【这倒也是。】
没错,擂台上双手握持竹剑的少年正是楚子航。
而站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少年,是已经入学仕兰中学二周半的常笙。
二人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每一场都以常笙的完胜告终。
这也正是整个剑道馆的人都放下手中事务,过来围观的原因——
他们剑道馆的王牌,楚子航, 在自家道馆被人当成菜虐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而常笙之所以站在这里,原因还要追溯到他和楚子航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正是台风天,二人前后脚离开了奥丁的尼伯龙根。
刚失去父亲的楚子航在被常笙找上后,发现了常笙的不同寻常,认为常笙可能知道什么,于是便打算对常笙动手逼问。
而他的行动,被当时出现的楚天阔打断了。
之后他被送回了家,因为失去父亲的悲伤,以及当夜的大雨,他生了一场病。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也为了控制刚刚觉醒的血统力量,楚子航请了病假在家休养,直到今天…
刚刚结束病假的他,回学校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常笙。
这两周的时间让他冷静了一些,没有一上来就大打出手。但他执着的态度,还是将常笙逼到了此地——
本来常笙是不打算理楚子航的,毕竟于一个可以转生的、几乎拥有无尽寿命的人来说,这世间的大部分人和事,于他都没有意义。
但楚天阔却在楚子航找上他之前打来了电话,让他照顾楚子航一些。
有句话说的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楚天阔碍于家族,不敢和楚子航有实质上的交集。于是与楚家无关的常笙,便和楚天阔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
他帮助楚子航,而楚天阔则是在「有关部门」内部,尽可能的为他行方便。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比试。
作为一个不会真正死去的穿越者,常笙是不怕改变所谓的剧情的,如果他知道真正的奥丁在哪里,他并不介意告诉楚子航。
即便楚子航面对奥丁毫无胜算。
但没办法,他不知道。
久远的时光让他遗忘了太多东西。
但在他残存的印象中,奥丁这家伙是堪比从前的他的LYb,每次做事,出场的永远是他收集来的、被面具控制的傀儡。至于奥丁的本体在哪里,身份是什么,一直没人知道。
所以他能帮楚子航的,唯有提高楚子航的作战能力,让楚子航如果真有对上奥丁的那天,能有机会让那所谓的神明——奥丁,流下鲜血。
言归正传
擂台之上,常笙依旧没个正形的站着,并时不时的用反手握持的竹剑,拍拍后背。
在不知多少年的刻意练习下,战斗已经成为了他刻在潜意识中的本能,姿态什么的,早已不能影响他的战斗力。
别看他现在浑身都是破绽,可谁要真打算利用这些破绽来对付他,那绝对会吃大亏。
比如眼前的楚子航。
在常笙只用了和楚子航同等力量和速度的情况下,楚子航每一次试图利用他破绽进行的攻击,都会被他精确格挡住,随后再一竹剑拍在楚子航身上。
要是换成真刀,楚子航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当然了,现在的楚子航也没好到哪里去,衣物之下,他的皮肤绝对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也正是楚子航冷汗直冒的原因。
哪怕常笙再厉害,他也并不害怕——
在他意识到自己失去父亲的时候,这世上能让他害怕的东西,就已经很少了。
但身上被打击后产生的疼痛,绝不是说一句‘不怕’,就能够无视的,冒冷汗只是他身体的本能。
他们二人现在的对峙,未尝没有楚子航在试图适应疼痛,好恢复全盛状态的心思在其中。
但常笙可不会给楚子航太多适应的时间。
在楚子航因为汗滴划过眼角而眨眼的瞬间,常笙猛然前冲,顺势就是一记自下而上的撩剑。
当楚子航反应过来常笙动手的时候,无论是防御还是躲避,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他也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他在剑道馆只学到了一些基础的用刀技巧,但遗传自父亲的战斗天赋,让他下意识的按捺住了退后的脚步,反而运气下沉,周身用力,将手中竹剑猛然斩下。
狭路相逢,向死而生。
这一剑如果逼得常笙退避或者回挡,那他就能转守为攻,抢回先手权,逆转局势,甚至能在气势上压制常笙。
如果常笙不躲不防,继续进攻,那也无非是同归于尽而已——
如果他们手上都是真剑的话。
楚子航的应对不可谓不好。
但常笙可不是这剑道馆里,那些只学了点三瓜两枣的学员。
面对楚子航的猛然一击,他一步不退,也没有贸然提剑格挡,而是躬身转向从楚子航的右侧,与其交错而过,完美避开楚子航的斩击。
而在他手上的竹剑,也随着他的运动轨迹改变路径,由斜撩变做横扫,击打在楚子航右肋。
砰——
剧烈的疼痛,让楚子航肌肉痉挛,失力倒地。
常笙转身,走至剧烈呼吸的楚子航身旁,盘腿坐下。
“楚子航,我看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楚子航面目狰狞,撑地的手青筋暴起。
“你还没告诉我情报,我不能放弃!”
“情报?”
常笙想起来这之前,自己确实答应过,如果楚子航能胜过自己一招半式,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
但就算楚子航没打过,常笙其实也没算隐瞒的,他和楚子航这一战另有目的。
常笙笑了笑,把竹剑扔到一旁,换了个话题。
“楚子航,你在这里学习日本剑道,还是这家剑道馆开业以来的最强者。
那你知道,武技的尽头是什么吗?”
楚子航沉默不语,只大口大口的呼吸,以求快点适应身体上的疼痛和无力,以便再次战斗。
至于常笙所说的武技尽头…呵,他又不是什么武痴,对此根本就不感兴趣。
常笙对楚子航的沉默不以为然,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根据我的经验,不管是赤手空拳也好,刀枪剑戟也罢,所有武技走到尽头其实就八个字——
以速破巧,以力破技。
至于战斗经验和技艺,那都是次要的东西。”
楚子航终于开口。“你想表达什么?”
常笙笑了笑。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在技巧与经验之外,速度与力量,才是我真正擅长的东西。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我在和你比试的时候,用的是和你同等的速度和力量,即便如此,你也仍旧处于绝对的下风。
而你想要面对的那个敌人,不仅拥有绝对性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无尽的时光供他供他积累经验,精进技艺。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我不知道情报,就算我知道,告诉了你,那又有什么用呢?
连我都打不过的你,去面对这种敌人,一点胜算都不会有,只会平白让一个母亲,失去她唯一的儿子。”
楚子航敏锐抓住重点。“你果然知道什么!”
“知道一些,但不多,比如潜藏在暗地里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而你想要知道的——比如让你父亲失踪的那个存在在哪里,他是什么身份,要怎么才能找到他。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猜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清楚。”
常笙摇头,面露无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你的实力,基本没有成功复仇的可能,所以我来劝你放弃。
别忘了你还有个母亲,她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快快乐乐的生活,顺遂的度过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而非进入一个打打杀杀的世界——
你父亲多半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你现在停下脚步还来得及,没人会怪你。”
楚子航垂眸,眼神黯然。
“你好像对我的情况特别了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常笙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和屁股,说道。
“有个和你同姓的家伙,与我做了笔交易,让我照顾你一些。而我在看了你的资料后,觉得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对你来说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也别问那人是谁,我不会说,且因为某种原因,他不能见你。
你也别自己去查,那样除了会害了你继父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我的话你回去自己考虑一下。”
“等等!”
楚子航探手,看向常笙背影的眼中,没有一丝迟疑。
“你说的世界的另一面,能告诉我吗?”
常笙脚步一顿,脑海中脑补出一个少年,提刀冲向神明的身影。
他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拒绝,只是尊重楚子航自己选择的命运。
“楚子航终究是楚子航…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回头我会加你企鹅,把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