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龙城以西四十里的官道上,两匹骆驼踉跄奔来。骑手衣衫褴褛,甲胄破碎不堪,脸上满是血污与惊魂未定的惨白,正是从哈巴营地侥幸突围的北荒残兵。
经过半夜几个时辰的逃离,和一个上午的骑着骆驼赶路,一路飞驰,在中午时分赶到,正好遇到正在扎营修整造饭的黎巴主力部队。
虽然赶了半天加一个凌晨几个时辰,凌晨的几个小时是抹黑前行,磕磕绊绊反而拖慢了赶路的速度。
“报——大统领!大事不好!”
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到黎巴的中军大帐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与颤抖,“哈巴大人……哈巴大人的五千部众,昨夜被华夏蛮子夜袭,全军覆没啊!”
帐帘猛地被掀开,黎巴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
他一把揪住其中一名残兵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的脖颈捏断:“你说什么?哈巴身经百战,五千铁骑怎会被一群乡野蛮子全歼?”
“是真的!”残兵咳着血,断断续续地嘶吼,“华夏军有备而来,先是摸掉了所有哨卡,又用弩箭封锁了退路,还放了火……我们哈巴首领奋力突围,被华夏无数弩箭射穿了心口,大多数北荒勇士都投降了!”
另一名残兵补充道:“那些蛮子诡计多端,专门夜袭,趁我们睡觉了就暗杀,营地广场列阵弩箭队,出头就杀,根本无法结阵……述律骨首领的部众,恐怕也早已遭了毒手吧!”
“噗——”
黎巴猛地松开手,残兵重重摔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喃喃道:“完了……都完了……述律骨、哈巴,两路都有五千人马,竟连一天都没撑住……”
帐外的北荒将领们闻言,脸色尽皆煞白。
两万铁骑如今只剩一万,而华夏军却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恶鬼,不仅战力凶悍,更懂层出不穷的阴招。
“大统领,”一名小首领硬着头皮道,“华夏蛮子不过几千人,我们还有一万骆驼铁骑,不如趁他们尚未汇合,直扑龙城,踏平那座破城!”
“蠢货!”黎巴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林羽会坐以待毙?哈巴一死,他必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龙城城墙坚固,华夏铁山那厮情报说也是个硬骨头,强行攻城只会损兵折将。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哈巴的营地距离此地不过二十五里,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林羽说不定早已派人生擒了述律骨,此刻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就在黎巴心绪大乱之际,龙城之内,林羽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天际的烟尘。
阿猛、阿灰、阿青三人肃立身后,目光坚毅。
“黎巴已经知道哈巴覆没的消息了。”
林羽语气平静,指尖划过城墙上的箭垛,“残兵报信,他必然又惊又怒,此刻军心已乱,这是我们的机会。”
阿青抱拳道:“少族长,我与阿灰已率四千人马绕至黎巴主力后方三十里处,沿途布下了三道暗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下。龙城运来的拒马枪、绊马索已全部布置妥当,只待敌军入瓮。”
林羽颔首,转头看向铁山:“龙城的防御就交给你了。所有从哈巴营地押回的俘虏,全部关进地牢集中看管,派精锐看守,严禁任何人与外界接触。奴隶们继续加固城防,城楼上多备滚石热油,若有北荒散兵靠近,直接射杀,绝不能让他们窥探城内虚实。”
“放心吧少族长!”铁山拍着胸脯道,“有我在,龙城固若金汤,绝不会让一个北荒蛮子踏进城内半步!”
林羽目光转向阿猛:“兴城那边,阿树可有消息传来?”
“方才收到飞鸽传书,”阿猛回道,“兴城防线稳固,北荒没有分兵偷袭的迹象。阿树说,只要少族长需要,他随时可以抽调两千人马支援,但您叮嘱过不可调动后方兵力,他便按兵不动,死守城池。”
“做得好。”
林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龙城、兴城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如今四方势力暗流涌动,若我们抽调后方守军,必然会遭人趁虚而入,到时候腹背受敌,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此次决战,我们可用之兵,便是我麾下三千精锐,加上阿灰、阿青你俩的四千人马,共计七千将士。而黎巴尚有一万骆驼铁骑,机动性强,冲击力猛,硬拼绝非上策。”
阿灰眉头微蹙:“少族长,骆驼的耐力和冲击力确实难缠,但它们也有弱点——转弯不灵活,受惊后极易失控,卧倒起身都慢。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些弱点做文章?”
“正是此意。”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定下‘惊雷锁喉,关门打狗’之计,此战的关键,就在城西十五里的骆驼坡。”
他抬手指向西方,那里有一处狭长的山谷,两侧是低矮的土坡,中间只有不足百丈宽的通道,正是黎巴主力前往龙城的必经之路。
“具体部署如下:”林羽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第一阶段,诱敌入瓮。”
“阿猛,你率五百精锐,携带二十面牛皮战鼓、三十枚惊雷弹,于今日午时出发,绕至黎巴营地侧翼十里处。不必交战,只需敲鼓造势,投掷惊雷弹制造巨响与烟尘,反复袭扰,让北荒骑兵整夜不得安宁。”
“记住,只扰不打,务必让黎巴觉得我们兵力薄弱,只能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从而轻视我们,急于进军龙城。”
阿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抱拳道:“遵命!保证让那些北荒蛮子整夜睡不安稳!”
“第二阶段,卡断咽喉。”
林羽继续吩咐,目光转向阿灰与阿青,“你们二人率四千人马,即刻赶赴骆驼坡,利用山谷地形构建防线。”
“用巨木与马车堵住山谷两端,中间挖掘三道深沟,沟底布满尖刺,沟上用茅草与浮土掩盖。两侧土坡上布置拒马枪与弩箭手,再收集大量荆棘与干草,在防线后方铺设一条火障带,务必做到固若金汤。”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封死黎巴的退路。待敌军进入山谷后,即刻点燃火障,用箭雨封锁两端,绝不让一个蛮子逃掉!”
“明白!”阿灰与阿青齐声应诺,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林羽叫住他们,补充道,“骆驼怕火、怕巨响、怕陌生气味。你们在防线周围撒上大量硫磺粉,再准备一些浸油的麻布,届时点燃后扔向骆驼群,必能让它们受惊发狂。”
二人颔首记下,快步离去部署。
林羽最后看向身旁的副将:“你率两千五百精锐,随我正面迎敌。等黎巴率主力快到了,我们在骆驼坡外十里处列阵,与黎巴主力对峙。”
“交战时,我们只需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向骆驼坡方向败退。沿途遗弃一些粮草、兵器,甚至故意留下几匹受伤的战马,引诱黎巴率军追击。切记,败退时要显得狼狈不堪,让敌军深信我们已是强弩之末。”
副将抱拳应道:“末将明白!定能将黎巴引入口袋!”
部署完毕,龙城内外一片忙碌。
阿猛的袭扰部队已备好战鼓与惊雷弹,正在检查坐骑;阿灰与阿青的四千人马推着巨木、拉着马车,朝着骆驼坡疾驰而去;城墙上的士兵们加紧擦拭兵刃,搬运滚石热油,眼神中满是战意。
林羽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简易的惊雷弹,这是他利用硫磺、硝石与铁片制成的武器,虽威力有限,却足以震慑骆驼。
“黎巴,一万骆驼铁骑又如何?”
林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绝对的智谋面前,兵力与装备的优势,不过是镜花水月。明日,骆驼坡下,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夜色渐浓,黎巴的营地内一片嘈杂。
阿猛率领的袭扰部队已抵达指定位置,二十面牛皮战鼓同时敲响,“咚咚咚”的鼓声震耳欲聋,在夜空中回荡。
紧接着,三十枚惊雷弹被投掷出去,在营地外围炸开,“轰隆”声此起彼伏,烟尘弥漫。
北荒士兵们纷纷从营帐中冲出,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而他们的骆驼则受惊不已,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
“敌袭!有敌袭!”
北荒士兵们高声呼喊,却找不到敌人的踪迹,只能在营地内胡乱奔跑。
黎巴冲出营帐,看着混乱的营地,气得暴跳如雷:“该死的华夏蛮子!竟敢用这种卑劣手段骚扰!”
他下令加强警戒,让士兵们牵着骆驼,整夜不得休息,以防敌军偷袭。
一夜之间,北荒营地灯火通明,士兵们疲惫不堪,眼中满是血丝。
而骆驼们也因持续的巨响与骚动,变得愈发焦躁,不少坐骑甚至挣脱缰绳,在营地内乱冲乱撞。
天刚蒙蒙亮,黎巴看着麾下士兵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咬牙下令:“全军出击!直奔龙城!务必踏平城池,为哈巴、述律骨报仇!”
一万骆驼铁骑浩浩荡荡地朝着龙城进发,蹄声震天,尘土飞扬。
黎巴骑着一匹高大的骆驼,位于中军之中,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他不知道,前方的骆驼坡上,一张死亡之网已悄然张开。
而此时,林羽已率领两千五百精锐在骆驼坡外十里处列阵。
士兵们手持兵刃,神色肃穆,但眼中却藏着一丝狡黠。
远处,骆驼坡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一场决定华夏部落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