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
煞气与灵脉之力冲撞,溶洞顶的钟乳石簌簌崩落,砸进岩浆池里,溅起丈高的火星。
银兽卫的兽爪已触到林墨眉前三寸。
黑色鳞片泛着冷光,爪尖沾着的墨绿色毒液滴落在地,滋滋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林墨能闻到那毒液的腥甜,像烂掉的灵猫果,混着兽魂的腐臭,呛得猫鼻发酸。
他没退。
青金色猫爪光刃骤然暴涨,尾尖的符纹如活过来的银蛇,缠上兽爪。“嗤啦”一声,火星迸溅,毒液被光刃蒸发,化作一缕缕灰雾。林墨的猫耳死死贴在头皮上,耳尖的绒毛因发力而绷紧——这是他紧张到极致的习惯,只有云璃见过。
“猫仙传承?不过尔尔!”
银兽卫的兽面下传出冷笑,另一只兽爪突然暴涨数尺,带着灵脉的黑色光流,拍向林墨的丹田。他看得极准,知道猫仙传人的力量核心就在此处。
“休伤林墨!”
云璃的清心诀突然拔高,淡金色的光流裹着灵猫的呼噜声,像一把柔软的剑,刺向银兽卫的识海。她的额角渗着冷汗,指尖因过度催动灵力而发白,却依旧死死咬着唇,将清心诀的范围扩到最大。
木青的青木灵力也及时赶到,绿色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银兽卫的脚踝。“你这妖物,敢借灵脉作乱,今日便让你尝尝青木谷的手段!”藤蔓上的尖刺刺破黑色鳞片,吸出带着腥气的黑血。
疤面抱着熔岩猫,纵身跃到银兽卫的肩膀上,金色熔岩火顺着猫爪烧进对方的脖颈:“龟儿子的杂碎!俺炽龙族的火,专烧你这腌臜兽魂!”他的粗粝嗓音震得溶洞嗡嗡作响,熔岩猫被他抱得太紧,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却还是喷出更旺的火焰。
银兽卫怒吼一声,兽爪猛地一甩,木青的藤蔓被扯断,疤和熔岩猫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一群蝼蚁,也敢挡我?”他的身体再次膨胀,兽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与墨鸦胸口的符纹如出一辙。
林墨趁机后退,猫爪光刃划出三道弧线,逼退银兽卫的攻势。他瞥了一眼玄夜兄弟的方向,心中一沉。
玄夜和玄影跪在地上,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地面的裂缝流入灵脉,形成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归墟灵脉的力量果然平复了许多,但兄弟二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玄影的嘴唇已经发紫,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左脸的疤痕因痛苦而扭曲。
“撑不住了?”银兽卫注意到二人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玄家血引虽强,却也经不住灵脉之力的消耗。再过片刻,他们便会被灵脉反噬,化作灵脉的养料!”
墨鸦躺在地上,气息已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看着玄夜兄弟,眼中满是愧疚与焦急,黑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玄夜……听着……灵脉深处……有玄苍留下的……血纹碑……能……能护住你们……”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煞气从七窍涌出,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虚影,朝着银兽卫的方向扑去。这是墨鸦最后的力量,以残魂为引,要与银兽卫同归于尽。
“自不量力!”
银兽卫抬手一挥,黑色光流将乌鸦虚影打散,墨鸦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却依旧圆睁,望着玄夜兄弟的方向,带着无尽的牵挂。
“墨鸦!”玄影嘶吼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与脸上的鲜血混在一起,“我错怪你了……我不该……”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银兽卫的兽爪再次拍向玄影,“先让你这玄家余孽,化作灵脉的养料吧!”
林墨瞳孔骤缩,他不能让玄影出事。猫仙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与他额头上的猫爪纹呼应,青金色的羽翼瞬间展开,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挡在玄影身前。
“铛——!”
兽爪与猫爪光刃再次相撞,林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体内,经脉像要被撕裂一般,嘴角溢出鲜血。他能感觉到,银兽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显然是吸收了更多的灵脉之力。
“林墨!”青玄的惊呼从阵法边缘传来,他想冲过来,却被云璃死死拉住。
“别去!”云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他在为玄夜兄弟争取时间,我们不能添乱!”
玄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把抓住玄影的手腕,将两人的伤口贴合在一起:“弟弟,用我们的血,引动血纹碑!”
玄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兄弟二人同时催动灵力,鲜血顺着裂缝流入灵脉,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在地面形成一道巨大的玄家图腾。图腾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溶洞深处的灵脉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红色的光柱从灵脉中射出,撞向溶洞顶部。
“轰隆——!”
溶洞顶部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射进来,落在地面的图腾上。图腾的光芒更盛,一道红色的石碑从灵脉中缓缓升起,石碑上刻满了玄家的血纹,与玄夜兄弟手腕的伤口产生共鸣。
“血纹碑!是爹留下的血纹碑!”玄影激动地喊道,眼泪再次滚落。
血纹碑一出,归墟灵脉的力量瞬间稳定下来,黑色的灵脉光流被红色的血纹挡住,不再暴走。银兽卫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灵脉的连接被血纹碑切断了,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不可能!玄苍怎么会留下如此后手?”银兽卫怒吼着,再次朝着林墨扑来,“我不信!我一定要拿到灵脉引魂术!”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时机到了。他抬手一挥,灵猫小队的呼噜声突然变得整齐划一,青金色的光流从灵猫身上涌出,汇入他的体内。“喵之道韵,全力催动!”
青金色的猫爪光刃再次暴涨,带着灵猫的呼噜声、云璃的清心诀、木青的青木灵力、疤面的熔岩火,还有玄家血纹碑的力量,朝着银兽卫劈去。
“不——!”
银兽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光刃劈中,黑色的鳞片纷纷脱落,兽魂与灵脉的连接彻底被切断。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兽面掉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同样有一道疤痕,只是比玄影和墨鸦的疤痕更浅,也更深。
“你……你也是玄家的人?”玄夜看着他脸上的疤痕,眼中满是震惊。
银兽卫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玄家?那种迂腐的家族,也配我归属?我只是借玄家的血纹,修炼兽魂噬灵诀罢了。”他的目光落在血纹碑上,眼中满是贪婪,“灵脉引魂术的核心,果然在血纹碑里。可惜……”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流,朝着溶洞外逃去。林墨想追击,却被玄夜拦住了。
“别追了。”玄夜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他已经被血纹碑重创,跑不远了。而且,血纹碑里有爹留下的秘密,我们需要尽快解读。”
林墨点了点头,收起猫爪光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消耗巨大,经脉隐隐作痛,但心中却异常平静。墨鸦的死,银兽卫的逃脱,玄家的真相,这一切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玄夜走到血纹碑前,抬手抚摸着碑上的血纹。鲜血从他的手腕流出,滴在血纹碑上,石碑突然爆发出红色的光流,将他和玄影包裹在其中。兄弟二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似乎在接受血纹碑的传承。
林墨和众人站在一旁,默默守护着他们。溶洞里的岩浆渐渐平息,煞气也被血纹碑的力量净化,只剩下淡淡的灵脉清香。
疤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怀里的熔岩猫还在不满地“喵呜”叫着。“龟儿子的银兽卫,跑得倒快!下次让俺撞见,定要烧得他连灰都不剩!”他说着,走到墨鸦的尸体旁,叹了口气,“这老小子,倒是个汉子。”
云璃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林墨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墨摇了摇头,猫耳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我没事。只是……墨鸦的话还没说完,万兽盟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木青蹲在血纹碑旁,仔细观察着碑上的血纹,若有所思:“灵脉引魂术,本是玄家用来守护灵脉的秘术。万兽盟如此执着于它,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唤醒兽魂大军。或许……与归墟深处的某个秘密有关。”
林墨的猫耳动了动,他能感觉到,血纹碑的光流中,除了玄家的传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那气息阴冷、古老,与之前矿洞兽魂阵中的气息隐隐相似,却又更加诡异。
他突然想起墨鸦临终前的话:“万兽盟的真正目的,不是唤醒兽魂大军,是想……”后面的话被银兽卫的偷袭打断了,但林墨能猜到,那一定是一个足以撼动丹霞山的秘密。
就在这时,血纹碑的光流突然收敛,玄夜和玄影的身影显现出来。兄弟二人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玄夜的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玄家的图腾,与玄影身上的半片玉佩正好契合。
“这是爹留下的‘玄脉佩’。”玄夜举起玉佩,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血纹碑里的传承显示,灵脉引魂术的核心,不仅封印在归墟灵脉深处,还与上古猫仙的遗迹有关。万兽盟想要的,是用灵脉引魂术,打开猫仙遗迹,夺取里面的‘兽魂本源’。”
“兽魂本源?”林墨皱起眉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玄影补充道:“血纹碑记载,上古时期,猫仙收服了一只强大的兽魂,将其本源封印在遗迹中。这兽魂本源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万兽盟想要得到它,称霸丹霞山,甚至整个修仙界。”
林墨心中一沉,难怪万兽盟如此不择手段。兽魂本源的力量,若是被他们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血纹碑,碑上的血纹正在缓缓变淡,似乎在传递着最后的信息。突然,一道红色的光流从血纹碑中射出,落在林墨的额头,猫爪纹瞬间亮起。
“这是……猫仙的指引?”林墨惊讶地说道。
玄夜点了点头:“血纹碑显示,只有猫仙传人和玄家血引合力,才能阻止万兽盟打开猫仙遗迹。接下来,我们需要前往废丹峰,那里是猫仙遗迹的入口。”
林墨想起之前云璃发现的猫爪纹拓片,心中了然。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抬头看向溶洞外的天空,阳光正好,却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压抑。万兽盟的阴谋已经浮出水面,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怕。
灵猫小队在身边,盟友在身边,还有玄家兄弟的助力,他有信心,守住猫仙遗迹,阻止万兽盟的阴谋。
林墨握紧手中的猫仙佩,青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走吧,去废丹峰。是时候,和万兽盟做个了断了。”
众人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溶洞时,林墨的猫耳突然动了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那声响来自溶洞深处的灵脉,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兽魂在嘶吼,隐隐约约,带着一股不祥的预兆。
他回头看向灵脉深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下集预告:废丹峰遗迹启 兽魂本源现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