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域,轩辕星。
这颗星辰远比中星域的任何修真星都要庞大、古老。苍穹之上,并非湛蓝,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金色,道道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如龙如带,在星体表面缓缓流动。山川大地间,遍布着恢弘古朴的建筑,飞檐斗拱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感,这里是人族最古老的世家之一,轩辕氏的祖地。
空间如同精美的锦缎般,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撕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开来。秦凡的身影,便从这涟漪中心一步踏出,悄然无息地落在了轩辕星核心区域——轩辕城的外围高空。
秦凡负手而立,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迫人的气息,在外人看来,甚至连灵力波动都近乎于无,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那座如同洪荒巨兽盘踞的巍峨城池时,却让城池外围某些隐秘处的警戒阵法,发出了一阵不安的、只有布阵者才能感知到的细微嗡鸣。
“轩辕世家……”秦凡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轩辕紫依那张宜喜宜嗔、带着依赖与倾慕的俏脸,还有她提及本家时,眼底深处那一抹极力隐藏的委屈与不甘。“紫依,老公既然来了,你受过的委屈,你父母失去的东西,自然要一一讨回。这,也算是我这当女婿的,给岳父岳母的一份见面礼了。”
秦凡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几乎在他身影凝实的下一刻,轩辕城深处,数道强横的神识,便如同被惊动的巨龙,猛然扫了过来。这些神识的主人,至少都是大乘期,甚至有两三道,已然带上了散仙特有的、近乎圆满,又带着一丝天地排斥感的玄奥波动。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十几道身穿统一制式金色战甲、气息凛然的修士身影迅速升空,为首一人乃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有着渡劫后期的修为。他目光锐利如鹰,盯着秦凡,尤其在秦凡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语气依旧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来者何人?此地乃轩辕世家祖地,轩辕城!未经通传,不得擅入!报上名来!”
秦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似乎越过了他,投向了城池最中心那片被氤氲仙气,与古老阵法笼罩的宫殿群。秦凡的沉默,让那为首的守卫队长脸色一沉,周围的守卫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守卫队长准备再次喝问,甚至打算启动预警阵法时——
“住手!”
一个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从城中传来,瞬间抚平了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见那片核心宫殿群中,一道金光大道延伸而出,瞬息千里,直达秦凡脚下。
金光大道上,一行人影浮现。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金色九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紫金冠,周身气息圆融浩瀚,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颗轩辕星的气运隐隐相连。其修为赫然已达五阶散仙之境!只是,他那双看似温和带笑的眼眸深处,却时不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精芒与算计。
此人,正是当今轩辕世家家主——轩辕浩宇!
在轩辕浩宇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老者,皆是散仙修为,看样子应是轩辕世家的长老。更后面,还有一些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子弟,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着秦凡。
“哈哈哈哈!”轩辕浩宇人未至,笑声先到,显得十分热情,“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下面的人不懂事,冲撞了贵客,本座定当严惩。”
说话间,轩辕浩宇已带着众人踏着金光大道,来到了秦凡近前,笑容满面地拱手:“如果本座所料不差,阁下便是近日名震灵界,以一己之力慑服三大霸主,更得星海殿主青睐,接掌散仙协会会长之令的——秦凡,秦会长吧?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英雄出少年,令人惊叹啊!”
轩辕浩宇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面子,直接将秦凡抬到了高于自己的地位,甚至更高的位置。那守卫队长和手下们闻言,顿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退到一旁,头都不敢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误闯的年轻人,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煞星、新任的人族至尊!
秦凡面色平静,既无受宠若惊,也无倨傲之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轩辕家主,客气了。秦某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秦会长说的哪里话!”轩辕浩宇笑容更盛,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会长大驾光临我轩辕星,乃是我轩辕世家蓬荜生辉之幸事!快请,殿内已备下薄酒灵茶,还请秦会长赏光,让本座一尽地主之谊。”
轩辕浩宇表现得无可挑剔,仿佛真是对待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但秦凡灵觉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在轩辕浩宇那热情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戒备与冷意。尤其是当轩辕浩宇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秦凡手指上,那枚轩辕紫依所赠的、代表着轩辕嫡系血脉的戒指时,那抹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秦凡心中了然,看来这轩辕浩宇,不仅知道自己,恐怕连自己与轩辕紫依的关系,也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今日这场“迎接”,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试探”和下马威。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凡淡然一笑,也不推辞,迈步便踏上了那条金光大道,与轩辕浩宇并肩而行,朝着那座最为恢弘的主殿飞去。
沿途,轩辕星瑰丽奇绝的景象在脚下掠过,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液态。那些跟随的轩辕世家子弟,以及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眼线,都将目光聚焦在秦凡身上。这个年轻人的身影,此刻在轩辕星暗金色的天穹下,显得如此突兀,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份量,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能牵动无数人的心弦。
一场关乎轩辕世家正统、乃至上星域格局变化的暗流,随着秦凡的踏入,已然在这颗古老的星辰上,悄无声息地汹涌起来。而秦凡,这位新任的人族至尊,又将在这传承久远的世家殿堂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轩辕浩宇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袖袍中的手掌,微微握紧了些。他心中冷笑:“秦凡……不管你有多大名头,到了我轩辕家,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那丫头找来的靠山?呵,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靠山,到底有多硬!”
秦凡则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轩辕星的景致,偶尔与轩辕浩宇交谈两句,语气轻松平淡,如同真的只是在做客一般。唯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