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言似乎这才注意到顾昭苍白的脸，他停下来飘到顾昭身边。
往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许歉意。
“抱歉，没想到你会害怕。”他控制着自己的灵体缓缓降落在房间内一张单人沙发上，也离顾昭远了一些。
“变成幽灵后，飘来飘去的挺方便的。”
顾昭的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幽灵：“还、还好。就是……不太适应。”
林不言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轻声道：“我现在不能离你太远，但我在实验室里还是听他们提到过不少关于boSS的事情。”
“boSS？是他们的老大！”顾昭听后瞬间竖起了耳朵，认真盯着林不言。
“应该是跟鹰隼有关，而且他们的口吻中，boSS这个人对他们出手很大方，甚至不在意他们这些人的资质，总跟他们说，有朝一日要让全星际所有人都能变成强者。”林不言说完，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顾昭：“这大饼画的根本没有可信度，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强者，即使是普通人，也有自己努力的方向，就像是薇莉小姐，她也很厉害。”
林不言微微颔首：“你说得对。力量本身并无对错，但执着于力量，尤其是试图通过践踏生命的方式获取力量，并将其强加于所有人，这便是扭曲和邪恶。这种行为不该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零碎听到的片段：“他们对‘boSS’极为推崇，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认为他是在打破阶级，是在创造一个新的时代。呵，用他人的血肉和生命铺就的道路，能通往什么新时代？”
顾昭听着，只觉得心底发寒。
一群被洗脑或为利益驱动的追随者，这样的组织，其危害性可想而知。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顾昭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件事应该持续有好多年了，有一些职业御兽师好像也契约了他们催生出来的幽灵。”林不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昭皱起眉头：“可是正式比赛中，我没有见到过有职业御兽师指挥人类幽灵作战。”
林不言轻嘲道：“这种违规获得的宠兽，怎么会在比赛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使用。”
顾昭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逆天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职业御兽师的圈子，甚至是一些颇有地位的职业御兽师，私下里也可能与这个组织有染。
明明职业御兽师，应该是为了守护人类家园的存在，却跟这些邪恶势力勾结。
“……”
林不言跟顾昭说了很多事，一直说到深夜，顾昭默默记下。
第二天，薇莉没有出现，只是发消息告诉自己，她已经找到认识的星警高层帮忙调查这件事儿了。
那名高层原本就是星警厅的刑警出身，靠着破案屡立奇功，才能步步高升的。
顾昭稍稍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忙了七天，难得有时间好好休息。
干脆在房间里打开电视，想着消磨一下时间。
结果电视刚一打开，顾昭就看到了黎女士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这是一个电影节的红毯环节直播。
黎女士站在签名墙前，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后，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了过来。
“黎小姐今天还是这么美丽。”主持人恭维地笑起来。
黎雨棠露出迷人的笑容微微颔首：“谢谢夸奖。”
“不知道今天黎小姐有没有获奖的信心？”主持人玩笑道。
黎雨棠笑容得体，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能入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至于获奖，就交给评委和观众吧，我会带着感恩的心享受今晚的每一刻。”
顾昭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
手指不由得用力抓紧了沙发的扶手。
要是把父亲的事情告诉黎女士，她会怎么样？
顾昭很清楚当年父母是有多么相爱，因此在父亲失踪后，黎女士选择抛下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事业，顾昭也能理解。
她知道那时的黎女士心里出现了问题，很难在这个家里继续待下去。
再继续下去，恐怕她会疯掉。
所以，她目送着黎女士离开萤时星系，走得越来越远。
但两个人沟通极少，所以顾昭并不知道，黎女士有没有从那段过往里走出来？
电视屏幕上，黎雨棠依旧在从容应对着主持人的各种问题，笑容完美，谈吐优雅，仿佛那段失去丈夫的痛苦，早已被时光和事业的成功彻底抹去，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顾昭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顾昭这天一直看着现场直播，看到黎女士跟影后的位置失之交臂，因为当天的影帝颁给了她提名影片里的男主。
顾昭遗憾地叹了口气，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玩儿着光脑上的小游戏。
随着直播散场，各路记者也围住了这些影视明星们。
其中一个记者飞快地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黎雨棠：“你好，黎雨棠小姐，请问您是今年中考状元顾昭选手的母亲吗？”
顾昭只觉得镜头中，这个记者的脸有些眼熟，但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餐盘上。
屏幕里，正要离场的黎雨棠脚步一顿，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硬，随即恢复如常，但那抹笑容明显变得疏离而官方。
她身边的经纪人和保镖立刻上前，试图隔开记者。
“抱歉，私人问题不便回答。今天是电影节，请大家多关注作品。”黎雨棠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只是用一个标准的公关辞令将问题挡了回去。
然而，那个记者似乎并不打算放弃，隔着保镖大声追问：“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您的女儿这么优秀！是因为您弃养了这个女儿吗？您不觉得您这么做违反星际未成年保护法了吗？”
顾昭听着这个记者的质问，心跳瞬间加快，紧张地盯着镜头里黎女士的背影，嘴里无意识地呢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