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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后一场。”南宫羽好整以暇地摇着折扇,笑道,“蕴神丹就在此,有能者得之。”

南宫烈的目光,再次落向我们这边。

这一次,他直接抬手指向王黎。

“厉锋是吧?听说你很能打。可敢上来,与某家过过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王黎身上。

王黎缓缓抬起头,眼中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黑铁大刀,重重顿在白玉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爪子,看起来挺硬。”王黎盯着南宫烈的手套,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我的刀。”

南宫烈眼神一凝,他从这个叫厉锋的汉子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近乎蛮荒的凶戾。

“试试便知。”南宫烈低喝一声,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王黎。

裂鹰爪·三分幻影!

爪风凌厉,封锁了王黎所有退路。

王黎却是不闪不避,手中大刀发出一声低沉嗡鸣,血色刀罡骤然爆发!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记竖劈!

血色刀罡如同怒龙咆哮,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蛮横气势,直劈中间那道残影!

以力破巧!

南宫烈脸色微变,三道残影瞬间合一,双爪交叉,乌黑的光芒在爪套上流转,悍然迎向刀罡!

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高台周围的防护光幕剧烈闪烁。

南宫烈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去,只见乌黑的爪套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王黎,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有点意思。”王黎眼中红光大盛,身上那股凶戾的气息更加狂暴。

他再次举刀。

这一次,刀身之上,血光更盛,隐隐有凄厉的嘶吼声传出。

台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好重的煞气!”

“这厉锋,到底杀过多少人?”

南宫羽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眼神微沉。

阴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少爷,此子修炼的功法,煞气极重,恐非正道。而且,他似乎并未动用全力。”

南宫羽点点头,没说话。

台上,南宫烈脸色凝重。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对手。

对方的仙元修为或许不如他精纯,但那股力量,太霸道,太狂暴了!

而且,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受伤,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不能硬拼。”南宫烈心念电转,身法再次展开,化作一道道残影,围绕着王黎游走,爪影如暴雨般倾泻,专攻王黎要害。

王黎却是浑然不惧,大刀舞动,血色刀罡纵横捭阖,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爆豆。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换了数十招。

南宫烈的爪法刁钻狠辣,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王黎。

但王黎的刀,更快,更重!

他根本不理会那些袭向非要害的攻击,只是认准了南宫烈,一刀又一刀,疯狂劈砍!

以伤换伤!

噗嗤!

王黎的左肩被爪风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大刀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南宫烈的护体仙元上!

嘭!

南宫烈被劈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闪过厉色,双手快速结印。

“裂鹰九击·撕天!”

他双爪之上,乌光大放,化作两只巨大的鹰爪虚影,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王黎当头抓下!

这一击,已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王黎眼中红光爆闪,不闪不避,双手握刀,全身肌肉贲张,血色刀罡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巨大刀影!

“斩!”

他怒吼一声,血色刀影悍然迎向鹰爪!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

高台上的防护光幕疯狂闪烁,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气浪和烟尘弥漫。

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高台中央,王黎单膝跪地,大刀拄地,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咧着嘴,在笑。

而他对面,南宫烈半跪在地,双爪上的乌光已经黯淡,那对金属爪套,竟然出现了数道裂痕!

他胸前一道刀痕,从肩膀斜劈到肋下,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你……”南宫烈死死盯着王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败了。

在动用绝招的情况下,依旧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凄惨。

“承让。”王黎缓缓站起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扛起大刀,看向台下的南宫羽。

“三场已过。蕴神丹,拿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南宫羽。

南宫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王黎,眼神冰冷。

片刻,他忽然笑了。

拍着手,缓缓站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厉锋师弟果然了得。这枚蕴神丹,归你了。”

他屈指一弹,一个玉瓶飞向王黎。

王黎伸手接住,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

“还有谁想打?老子奉陪!”他目光扫过台下,尤其是在南宫羽身边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无人应答。

南宫烈是南宫羽麾下数得着的好手,连他都败得这么惨,其他人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既然无人挑战,那这彩头,就归厉锋师弟了。”南宫羽淡淡道,重新坐下,不再看台上。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王黎咧嘴一笑,扛着刀,大步走下高台,回到我们身边。

“厉兄,好样的!”雷震用力拍了拍王黎的肩膀,满脸兴奋。

白羽、陈风、铁狂也纷纷道贺。

王黎只是摆了摆手,摸出那瓶蕴神丹,看都没看,直接丢给了我。

“给你。我用不上这玩意。”

我一愣,接住玉瓶。

入手温润,丹香透过玉瓶隐隐散发出来,确实是好东西。

“这丹药对你神识有益。”王黎随口道,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处理肩上的伤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

这家伙……

我摇摇头,将玉瓶收起。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论道会,气氛有些微妙。

南宫羽那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拘谨,上台切磋的人少了很多。

不过,论道会本就不是只有打斗。

很快,又有人上台演示炼丹手法,或者讲解阵法心得。

气氛渐渐又活跃起来。

我没有再关注台上的事情。

我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那个依旧在独自喝酒的周通身上。

他似乎对刚才的冲突毫无兴趣,只是闷头喝酒。

但在王黎获胜,南宫羽吃瘪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讥诮和快意。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

有门。

我心中微动。

看来,周通和南宫羽,或者说和南宫家,或许有些过节。

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论道会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散去。

雷震意犹未尽,拉着我们和白羽几人,说要找个地方喝酒庆祝。

我婉拒了。

“有些疲惫,想先回去调息。”我说道。

雷震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

王黎倒是无所谓,被雷震勾着肩膀拖走了。

我独自回到丙字区学舍。

关上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然后,我取出那枚蕴神丹。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丹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确实是好东西。

但我没有立刻服用。

而是将其收好。

这丹药,或许在接触周通时,能派上用场。

嗜酒,好赌,贪财。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打动。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自然的“偶遇”。

不能太刻意,以免引起怀疑。

而且,必须在南宫羽再次发难之前。

今天王黎虽然赢了,但也彻底得罪了南宫羽。

以南宫羽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暗影殿的任务,还有来自仙盟内部的明枪暗箭。

我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手腕上的暗影印记,隐隐传来微弱的波动。

墨渊在催促了。

他需要“听涛林”的情报。

我需要接触周通。

时间,越来越紧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再次推演起接触周通的每一个细节。

与此同时。

天枢院深处,一座幽静的洞府内。

南宫羽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

下方,站着阴老和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南宫烈。

“废物!”南宫羽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一个刚从下界上来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我要你何用!”

南宫烈低着头,不敢说话。

阴老沙哑开口:“少爷息怒。那厉锋,确实有些古怪。他修炼的功法,煞气之重,老奴生平仅见。而且,他似乎根本不怕受伤,战斗方式近乎魔道。”

“魔道?”南宫羽眼神一凝。

“只是猜测。”阴老低声道,“但无论如何,此子不能留。还有那个赵山河,看似低调,但能跟厉锋这种人混在一起,绝非凡俗。他们今日让少爷当众难堪,必须付出代价。”

“哼,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南宫羽冷冷道,“查!给我仔细查他们的底细!尤其是那个厉锋,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还有,他们和雷震那个莽夫走那么近,想干什么?”

“是。”阴老躬身。

“另外,”南宫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去‘听涛林’那边打点一下。我记得,看守听涛林外围的执事里,有个叫周通的,好像欠了赌坊不少钱?”

阴老眼中精光一闪:“少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缺钱吗?”南宫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他点甜头,让他‘不小心’放点东西进去。到时候,听涛林出了事,负责巡逻的雷震,还有他新结交的那两个兄弟,能脱得了干系?”

“老奴明白了。”阴老点头,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南宫羽拿起一个新茶杯,缓缓摩挲着。

“赵山河,厉锋……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敢跟我南宫羽作对,就要有死的觉悟。”

他眼中,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