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走出丙号静室时，走廊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蔡枫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神情些许紧着，目光中带着期待。赵丹站在他旁边，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阵盘，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秋离一言不发。高原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枚灵果，正啃得满嘴汁水，见玄七出来，立刻跳了起来。章丘站在最边上，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怎么样？”蔡枫开口，语气平静，但玄七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的关切。
玄七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过了。”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我就知道！”高原第一个蹦起来，手里的灵果差点飞出去，“玄七你行的！我就知道你行的！”
章丘咧嘴大笑，眼眶却有些发红，嘴里反复念叨着：“过了，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赵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嘴角那一丝笑意却更深了。
秋离也是点点头！
蔡枫走过来，拍了拍玄七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恭喜。”
玄七看着这五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近十年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已不是普通的队友，而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多谢。”他轻声道。
“谢什么谢！”高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今晚你请客！外务堂正式弟子了，不能小气！”
章丘也跟着起哄：“对，请客！我要吃天初峰那家灵膳坊的烤灵兽腿！”
赵丹只是淡淡道：“我和秋离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事！”
蔡枫失笑，摇头道：“你们啊……行了，先去领令牌，晚上再聚。”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外务堂深处走去。
翌日，辰时。
玄七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劲装，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来到丙号静室。蔡枫、赵丹、秋离、高原、章丘五人依旧陪着他——用高原的话说，“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没人见证？”
陈言已经在静室中等候。
书案上，摆着一枚暗青色的令牌，与玄七之前持有的临时弟子令牌有几分相似，但材质更加精良，边缘处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令牌正面刻着“外务”二字，背面则是玄七的名字和一串编号。
“玄七。”陈言拿起令牌，看着他的眼睛。
玄七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初宗外务堂正式弟子。”陈言的声音庄重而沉稳，“此令牌，是你身份的象征，也是你享受宗门资源的凭证。可凭此令牌，免费兑换宗门规定的各类资源，每月有次数限制。具体细则，令牌中有详细说明，你自行查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蔡枫几人：“蔡枫，你对这些规矩熟悉，回头跟他讲讲。”
蔡枫抱拳：“弟子明白。”
陈言点了点头，摆手道：“去吧。”
五人退出静室，沿着长廊向外走去。高原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玄七，快看看令牌，你分配到那个队，还是我们这个队吗？”
玄七将灵力注入令牌，神识探入。
一行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天初宗外务堂正式弟子，玄七。编号：5986。壬字队，队长：蔡枫
资源说明：每月可免费兑换以下资源（次数限定额度）：
· 二阶丹药：10次（品质不限）
· 三阶丹药：1次（仅限下品）
· 黄阶法器修补：5次（品质不限）
· 玄阶法器修补：1次（品质不限）
· 洞天福地：1日（一月一次）
……
· 金腑之血：3次（一月三次）
· ……
玄七看完，微微皱眉。
5986号。
“蔡师兄，”他抬头看向蔡枫，“我是5986号。外务堂有近六千名正式弟子？”
蔡枫脚步一顿，随即摇头：“不是现在有六千，是从宗门建立到现在，外务堂一共有过这么多正式弟子。”
他边走边解释：“天初宗立宗数千年，外务堂从第一代宗主建立至今，陆陆续续加入的正式弟子，总计有近六千人。他们的编号一直保留至今，从未重复使用。”
“从未重复使用？”玄七一怔。
“对。”蔡枫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哪怕弟子陨落了，他的编号也不会给新人。这是宗门对那些为外务堂、为宗门付出生命的弟子的尊重。”
玄七沉默了。
近六千个编号。而如今，外务堂实际在册的正式弟子，不过百人。
那消失的五千多人，大部分都陨落在了任务中。
“所以，”蔡枫看着他，目光郑重，“你手中的这枚令牌，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责任。那些编号的前辈们，用他们的命，铺出了外务堂的路。我们这些后来者，不能给他们丢脸。”
玄七握紧令牌，缓缓点头。
“我知道。”
赵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玄七手中的令牌上：“你刚才看资源说明了吧？是不是觉得次数太少了？”
玄七点头，没有隐瞒：“金腑之血，每月只能兑换三次。我修炼《三转金躯》，一次修炼就要消耗一份。一个月三次，远远不够。”
赵丹轻轻叹了口气，边走边说：“外务堂正式弟子，大多已是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对我们来说，丹药、法器、修炼资源的作用已经不大——我们缺的不是资源，而是突破的契机。可能是一件宝贝，一次顿悟，一场生死之战。所以每月这几次免费资源，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她看向玄七，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你是体修，情况不同。你现在的法修境界只是筑基初期，《三转金躯》也还没到金骨境。这些免费资源对你来说，确实是杯水车薪。而且——”
她顿了顿：“正式弟子完成任务，奖励是不计入贡献点的。这是为了防止正式弟子垄断任务、挤占普通弟子的资源。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免费的资源不够用，完成任务又拿不到贡献点。对你来说，反而成了约束。”
玄七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加入外务堂，本就是为了免费资源，省下贡献点去兑换金腑之血。可现在，免费资源不够用，贡献点的来源却被切断了。这条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那有没有办法……”他沉吟道，“既能享受正式弟子的免费资源，又能继续赚取贡献点？”
蔡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他挠了挠头，“体修加入外务堂正式弟子，宗门历史上好像还没有过先例。要不……我们去问问陈长老？”
玄七点头。
一行人折返，重新回到丙号静室。
陈言正在整理书案上的玉简，见他们去而复返，微微挑眉：“怎么，还有事？”
玄七上前，将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
“弟子修炼《三转金躯》，目前每月需要消耗大量金腑之血。正式弟子的免费资源虽有每月三次，但远远不够。而正式弟子完成任务又不计入贡献点，弟子现在反而陷入了两难。恳请长老指点。”
陈言听完，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宗门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体修加入外务堂正式弟子，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海，沉吟良久。
“这样吧。”他转身看向玄七，“此事我会与另外两位长老商议。外务堂的规矩，是历代传承下来的，不能轻易改动。但体修弟子的情况确实特殊，宗门如今日益强大，日后必然会有更多体修弟子加入外务堂。这个先例，迟早要开。”
他顿了顿：“你先回去安心修炼，等我们商议出结果，再通知你。”
玄七抱拳：“多谢长老。”
一行人退出静室，走在天初峰的青石山道上。
高原拍了拍玄七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陈长老都说了，会跟其他长老商量的。体修弟子加入外务堂，你是第一个，宗门肯定得想办法。”
章丘也点头：“对，玄师弟你放宽心，实在不行，我们几个的贡献点匀给你一些。”
秋离摇头：“他的消耗太大了，你们匀给他也是杯水车薪。还是等长老们的决定吧。”
蔡枫一直没有说话，走到山道拐角处时，他忽然停下，看着玄七：“别急。宗门不会让一个正式弟子因为资源问题而停滞不前。尤其是你这种——银骨境圆满，金腑之血第一转大成，距离金骨境只差一步。这种苗子，宗门不会放着不管。”
玄七看着蔡枫，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那一丝焦虑渐渐消散。
“多谢。”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体峰，目光坚定。
不管结果如何，修炼不能停。
金腑之血不够，他便用贡献点去换。贡献点不够，他便去接任务。任务没有贡献点，他便想别的办法。
路，总是人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