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588章 不见陈王 先折三路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客馆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闭了嘴。

中京有人出城。

冲陈王来的。

这话若从寻常人口中说出来,最多只能算一句流言。

可从这个黑衣人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

因为他敢在黑石关客馆说。

敢在天纪守卫面前说。

也敢在这么多北客、商队、江湖人面前,把这把刀直接亮出来。

张五看着他。

客馆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黑衣人却像没看见。

他只把那封空白拜帖往桌上一推。

“我要见陈王。”

张五没有立刻接。

他只是笑了一下。

“想见王上的人很多。”

“阁下得排队。”

黑衣人抬起头。

斗笠阴影下,那双眼睛有些冷。

“不排。今天我非见陈王不可。”

张五脸上的笑意淡了。

大堂里,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寒三娘仍坐在窗边。

她没有起身。

只是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北地祁氏的祁照,则悄悄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他觉得今日这趟来得不太巧。

才刚进门,便撞见有人拿命试陈王府的规矩。

张五抬手。

天纪守卫往前一步。

刀没有出鞘。

可那一步落下后,大堂里所有人都能看出一件事。

这些守卫不是摆样子的。

黑衣人也看出来了。

但他仍没动。

“我有消息。”

张五道:“消息可以先给天卫司。”

“陈王听完,会见我。”

黑衣人沉默了一息。

片刻后,他忽然道:“他若不听,黑石关三日内,必有一处血口。”

这话一出。

大堂里终于有人变了脸色。

张五没有动,他看着黑衣人。

“威胁王府?”

黑衣人摇头。

“提醒。”

“提醒也得讲规矩。”

张五伸手,把那封空白拜帖拿起。

“人留下。”

“消息留下。”

“若消息有用,王府自然会记你一功。”

“若消息没用。”

他看了黑衣人一眼。

“你最好真有别的用处。”

黑衣人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见到了一口井,却发现井边站着持刀的人。

有些无奈。

“可以。”他终于道。

张五侧身。

“带去客馆后院。”

两个天纪守卫上前。

黑衣人没有反抗。

只是经过张五身边时,他低声道:“你拦不住那些人。”

张五同样压低声音。

“拦不住的,自然有别人拦。”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之后,他没有再说话。

大堂里,却有许多人已经看明白了。

陈王不见客。

但陈王府的门,没有塌。

一个带着急报来的人,都没能越过天纪的规矩。

那他们这些带着礼单、货契、拜帖来的人,就更别想凭几句旧情、几车礼物,直接撞到陈王榻前。

这不是怠慢。

是立规矩。

祁照看着张五的背影,脸上的笑重新挂了回去。

可他心里那点轻视,已经被按下去许多。

他本以为陈一天伤重之后,黑石关最先乱的会是门房和亲卫。

如今看。

这扇门,比他想象中要硬。

寒三娘则垂眸喝茶。

她越发确定,今日先低头交名单,是对的。

江湖人有时最爱讲面子。

可在这种时候,面子若压不住刀,就只是别人桌上的笑话。

对街茶铺二楼。

魏小六将整场看完。

他手里的凉茶已经彻底没了温度。

身旁小吏问道:“司丞,要不要派人跟着?”

“跟。”

魏小六道:“但别贴太近。”

“这种人身上,不一定只有一条线。”

小吏点头。

魏小六又拿起第一张纸。

上头写着冰风谷。

“寒三娘那边,名单交了?”

“交了。”

小吏道:“随行二十七人,炼脏境以上九人,护卫十二人,余下六人是账房、药师和车夫。”

“兵器呢?”

“也交了清册。”

魏小六嗯了一声。

“先按规矩核一遍。”

小吏迟疑道:“她毕竟是旧人,还按这么细?”

魏小六看了他一眼。

“越是旧人,越要先按规矩。”

“旧人若能过规矩,后头新人就没话说。”

“旧人若过不了规矩,那就更该查。”

小吏心里一凛。

“明白。”

魏小六又拿起第二张纸。

北地祁氏。

他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声。

“药铺那边,祁氏的人还在问?”

“问。”

小吏道:“他们不只问药,还问王府这几日用了多少炭,换过几次夜香,太医院那边有没有请人。”

魏小六没有生气。

反而点了点头。

“有点本事。”

“探伤不问伤,问吃喝拉撒,比只盯着药的人强。”

小吏小声道:“那要扣吗?”

“不扣。”

魏小六道:“让他们问。”

“顺便让他们知道,王府这几日夜里灯没灭,内院药味重,夫人们脸色不好,主公偶尔咳血。”

小吏一惊。

“司丞,这会不会太真了?”

“就是要真。”

魏小六把纸放下。

“假的东西,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半真半假的,才最磨人。”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让他们知道主公已经坐稳议事。”

“这条线藏住。”

“是。”

王府东偏厅。

贾沃隆很快见到了寒三娘。

寒三娘进门后,没有摆旧人架子。

她先行礼。

“见过军师。”

贾沃隆笑眯眯地摆手。

“寒谷主客气了。”

“坐。”

寒三娘坐下。

她带来的两个老人没有进来。

人留在外面。

礼留在客馆。

名单已经送到魏小六手里。

这几样事摆出来,已经说明她不是来耍脸面的。

贾沃隆给她倒了一杯茶。

“谷主这次来,是贺喜,还是探病?”

寒三娘没有喝茶。

她看着贾沃隆。

“都不是。”

贾沃隆挑眉。

“那是?”

“补票。”

贾沃隆笑了。

这个说法新鲜。

寒三娘道:“冰风谷以前押陈王,是押前程。”

“如今继续押,押的是命。”

“既然船已经开了,冰风谷不打算半路跳水。”

贾沃隆看了她片刻。

“谷主的话,好听。”

“但老朽得问一句。”

“若陈王这次真伤得很重呢?”

寒三娘终于端起茶杯。

她没有立刻喝。

只是用指腹摩挲杯沿。

“那就更不能下船。”

“为什么?”

“这时候下船,陈王若死,冰风谷也没功。”

“陈王若活,冰风谷就成了第一个跳的叛徒。”

她抬眼。

“军师,我管着冰风谷这么多年,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贾沃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谷主是明白人。”

寒三娘把茶喝了。

“所以我带了三样东西。”

“第一,冰风谷北线山道图。”

“第二,谷中三处可藏兵、可转粮的冰窟。”

“第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片。

“这几日,有人经由冰风谷旧路打听黑石关。”

“不是中京的人。”

“像是西境来的。”

贾沃隆接过玉片。

眼神终于沉了一分。

西境。

这两个字,如今比单纯的中京更麻烦。

中京出刀,大体还有迹可循。

西境则不一样。

太平仙盟、旧江湖、朝廷残线、宗门余孽,全挤在那片乱局里。

谁伸一只手出来,都可能套着三层皮。

“谷主这份礼,王府收了。”

寒三娘点头。

“那我能见陈王吗?”

“暂时不能。”

贾沃隆答得很干脆。

寒三娘也不意外。

她起身。

“那我等。”

贾沃隆道:“谷主可以等,也可以先去见安远夫人。”

“军市和粮路那边,她说话比老朽管用。”

寒三娘笑了一声。

“看来陈王身边,位置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贾沃隆没有否认。

“乱世里,最怕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

寒三娘走后。

客馆后院,黑衣人已经被带到。赵清霞早在这里侯着。

他身上搜出了三样东西。

一柄短刀。

一枚没有署名的路引。

还有半截被火烧过的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

药材队,走西北。

流民队,过断石河。

赵清霞拿着那半截纸,看了很久。

“第三路呢?”

黑衣人抬眼。

“没有写。”

“还是你不肯说?”

黑衣人沉默。

赵清霞把纸放在桌上。

仲春剑靠在手边。

她没有拔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黑石关。”

“错。”

赵清霞看着他。

“这里是陈王府外第一道门。”

“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你带了消息。”

“但消息救不了你第二次。”

黑衣人道:“我若全说了,你们更不会让我见他。”

赵清霞轻轻点头。

“有道理。不过,我其实更好奇,你为何非见陈王不可?”

黑衣人没有回话,神色稍松。

下一刻。

赵清霞抬手按住桌沿。

整张木桌无声裂开。

裂纹从她掌下蔓延,停在黑衣人胸前三寸。

黑衣人的呼吸一滞。

赵清霞道:“可你似乎忘了。”

“你要见的人,是我夫君。”

“你拿他的命做价码。”

“还要我跟你慢慢谈?”

屋里安静得只剩雨后潮气。

黑衣人终于低头。

“第三路不是人。”

赵清霞眼神微冷。

黑衣人道:“是信。”

“一封送进黑石关内部的信。”

“送给谁?”

“不知道。”

“谁送?”

“也不知道。”

赵清霞看着他。

黑衣人苦笑。

“我只知道,信会比人先到。”

“它不是杀人。”

“是让黑石关自己先乱一下。”

赵清霞没有再问。

她让人把黑衣人带下去。

等屋里只剩自己人时,张五低声道:“夫人,此人可信吗?”

赵清霞拿起那半截纸。

“半可信。”

“为何?”

“他怕死。”

张五一怔。

赵清霞道:“真死士,刚才不会松口。”

“怕死的人,会说谎。”

“但怕死的人,也会留一点真东西换命。”

张五点头。

“那第三路信?”

“查。”

赵清霞道:“王府这几日所有送进来的纸、信、帖子、礼单、药方、账册,全部重新过一遍。”

“谁碰过,谁递过,谁抄过,一个都别漏。”

张五抱拳。

“是。”

傍晚时。

三份结果同时送到陈一天面前。

寒三娘真押。

祁照探伤。

黑衣人半真半假。

三路都不干净。

三路却也都不是全无价值。

陈一天靠在软榻上,胸前闷痛一阵阵往外翻。

高依依站在旁边,没有催他。

赵清霞把那半截纸放下。

刘粉则递上一份新账。

“祁氏的人今日买药后,立刻把消息送出了城。”

“我让人跟了半路。”

“对方很谨慎,换了三次脚夫。”

陈一天点头。

“让他送。”

赵清霞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外面知道你伤重?”

“他们本来就知道。圣人出手,如果我不重伤,说不过去。而且我本来就重伤了。”

陈一天笑了笑。

“只是让他们知道得更像真的。”

高依依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

可陈一天知道,她是不赞同的。

至少不赞同他刚能坐起来,就把自己的伤势拿出去让别人称斤论两。

他于是放缓语气。

“依依,这些人已经来了。”

“我就算把门关死,他们也会在门外猜。”

“既然都要猜,不如让他们猜到我们想让他们猜的地方。”

高依依道:“猜错了呢?”

陈一天道:“猜错了,就说明这人不按常理走。”

“那更该早些挑出来。”

赵清霞看着他。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歪理。”

陈一天笑道:“这叫成长。”

刘粉轻轻哼了一声。

“这叫不省心。”

屋里几人的脸色,却因这几句话松了少许。

至少陈一天不是一头撞出去。

他知道自己在拿什么赌。

要是以前,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就在外面,高低骑脸开大,大囔一声:我陈王的地盘,也是尔等宵小可以放肆云云。

贾沃隆这时进门。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整理出来的名单。

老书生脸上没什么笑意。

“主公。”

“这次来的,怕不止是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