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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602章 阵外试城 百符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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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法剑落下时。

黑石关东南角先亮起一道金线。

金线沿着城墙根飞快游走。

一分二。

二分四。

转眼连上附近六根雷击木阵旗。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震响。

像有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在城下翻了个身。

下一瞬。

灰黑剑锋斩在淡金光幕上。

轰!

城外三里旷野,尘土被气浪推成一圈土墙。

黑石关城头,所有旌旗同时向后绷直。

客馆里的人被惊得冲出房门。

有人以为朝廷大军已经攻城。

有人抱着兵器便想往外跑。

天纪守卫早把各院门口堵住。

“回屋!”

“陈国接阵期间,擅离住处者入黑册!”

寒三娘站在窗前,只看了一眼城墙上方未破的金光,便转身把冰风谷几个老人按了回去。

“坐着。”

“谷主,那可是三十六名金丹!”

“三十六名金丹都没把阵劈开,你们出去能做什么?”

老人不说话了。

祁照那边更干脆。

他让人把门窗关好。

自己拿着刚签下的药材契,坐到屋里最稳的一张椅子上。

陈国若挡不住这一剑。

这张契就是废纸。

陈国若挡得住。

他便是四方观望之中,最早按新规做成生意的那批人。

风险和利润,从来一张桌上吃饭。

城外。

第一剑散去。

淡金光幕只向内凹了三尺。

随着地脉玄气与阵眼灵气回流,很快恢复如初。

罗敬仰头看着。

他身后三十六名灰袍法修,却有六人脸色发白。

三十六人结阵,法力确实能拧成一股。

可力是一起出的。

反震却要各自经脉去接。

真金丹只是胸口发闷。

伪丹丹胎里的裂隙,已经被震得再次张开。

罗敬没有立即出第二剑。

他抬手道:“一组退半步。”

“三组补东位。”

“所有人服半粒稳丹丸。”

不是一粒。

更不是两粒。

半粒只够他们再撑一轮。

今天本就不是来拼命。

他要量的,是阵。

几名跟在队伍后方的探阵符修同时打开木箱。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百余张符。

颜色各不相同。

赤符测火行阵力。

青符测地脉流向。

白符记录光幕回弹。

还有十几张灰符,没有半点法力气息,像普通草纸。

罗敬指尖一点。

第一批十二张探阵符升空。

没有一起撞阵。

而是分成前后四层,从东南节点不同高度贴上光幕。

赤符最先燃烧。

火光沿阵幕向两侧流动。

青符随之贴地。

白符则停在半空,将每一道阵光变化拓入纸面。

王府地下阵室。

高依依站在阵眼前。

十二枚极品灵晶嵌在圆形阵盘四周。

晶体内部,精纯灵气如液体缓缓流转。

斗圣神洲没有天地灵气。

天罡护山阵能有今日威势,一半借的是黑石关地脉与天地玄气,另一半则全靠这十二枚极品灵晶撑起法阵最精密的变化。

阵外每多一张探阵符。

阵盘上便多一个细小光点。

高依依没有把所有符一次震碎。

那样看似痛快,却会把大阵最强的反击方式暴露出去。

她只调动阵光,让赤符见到火。

让青符见到一条故意偏开的地脉支流。

至于白符。

她让阵幕回弹慢了半息。

天罡护山阵完成不久。

真正承受同层次军阵试探,还是第一次。

高依依不觉得阵法建成,黑石关便从此高枕无忧。

阵是死物。

主持阵法的人、埋旗的位置、阵眼灵晶的损耗、城中每日新添的房屋道路,都会让它与昨日不同。

二环城墙仍在修。

东南角地下又新挖过一条排水沟。

近日几百来客住进外城,高依依为了不把未查清的人纳入核心阵域,主动收过一次阵界。

这些变化都不是错。

可每一次调整,都会留下新的接缝。

敌人今日敲的,正是这些接缝。

她要做的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而是让对方用真符、真法力替自己把薄处一一试出来,再决定哪一处该补,哪一处可以故意留下。

即便是天级阵法,也远远没有完美无缺的地步。

完全没有缝的墙,往往只是主人还不知道缝在哪里。

阵外符师迅速记录。

罗敬看着传回的数据,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了。

他们想测什么,黑石关便让他们测到什么。

像一个明知道有人在门外听墙根的人,故意在屋里说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

拼在一起,却未必是真相。

“换北位。”

罗敬道:“第二批符,不按原序。”

探阵符修立即打乱符色。

二十四张符同时飞起。

这次不只撞东南节点。

有六张突然转向城门。

八张升上高空。

剩下十张贴着地面,试图钻进城墙根处的阵旗阴影。

高依依的手指在阵盘上连点十余次。

城头三十六根阵旗依次亮起。

金色光幕不再只挡。

而是如同水面般旋转起来。

撞向城门的符,被引去东墙。

升到高空的符,又被阵幕弧顶压回地面。

贴地那十张最麻烦。

它们本就不求穿阵。

只要在阵旗附近留下一点符灰,便能看出阵法以何种力量消解外物。

登仙台弟子早守在各处。

拓跋灵儿站在内城东南阵旗旁,手持阵盘,一道道报出符位。

“东三,青符两张。”

“南一,白符一张。”

“地脉下还有三张,往何牛那边去了。”

高依依的命令从传音玉中传来。

“不必追三张。”

“封它们回路。”

何牛带安全司掀开地沟石板,将三根早已备好的玄铁钉砸入地脉支口。

探阵符钻进去容易。

想把记录带出去时,却发现原路已经被厚土之力堵死。

三张符在地底转了几圈。

最终灵力耗尽,变成废纸。

何牛让人把三张废符连泥一起挖出。

不烧。

也不丢。

每一张都按落点、钻行深度和停留时长封进木盒。

安全司的人不懂阵法。

他们却懂修墙。

哪块砖被敲过,哪段地基进过水,今日不记,等真正塌时便只剩一句“怎么突然塌了”。

何牛跟着陈一天最早学会的,便是把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提前钉进册子。

等这一战过去,东南角那条排水沟必然要重修。

但不是现在。

现在修,等于告诉罗敬,他已经敲对了地方。

申南山也在阵室。

他是帝刃的人。

法修根底却在登仙台。

昨夜追过符虫后,高依依便把他临时叫来,让他跟着看今日这场阵符攻防,多学点东西。

申南山面前也摆着一只小阵盘。

上面光点太多。

他起初看得眼花。

同样的赤色,可能是火符,也可能只是朱砂。

同样的白色,一张记录阵光,一张却暗藏割裂符线。

他几次想开口。

又怕报错。

高依依没有催。

只问:“你昨夜为何能认出听风砂?”

“书上看过。”

“今日这些,书上也有。”

申南山定了定神。

不再追每一张符。

只看它们进阵前后,哪一道光少了,哪一道光又多了。

片刻后,他忽然指向阵盘最边缘。

“夫人。”

“那张灰符不对。”

听到传音的拓跋灵儿也看过去。

阵盘上只有一个极淡灰点。

没有火。

没有灵力。

甚至没有撞阵后的震动。

“哪里不对?”

申南山额头冒汗。

“它进来的时候,和一张白符叠在一起。”

“白符碎了。”

“它没有碎。”

“可阵盘上,也没有它被弹回去的痕迹。”

高依依抬眼。

灰符不是穿过了大阵。

它在接触阵幕的一刻,直接散了。

散得太干净。

像它本来就不需要进来。

“记住位置。”

“先不动。”

申南山立刻把那处灰点圈住。

城外第二轮试符结束。

罗敬再次抬手。

三十六面阵旗转向。

灰袍法修口中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气息经阵旗汇入上空。

那柄散去的灰黑法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剑身比先前更实。

三十六人耳后青筋也跳得更厉害。

罗敬看见了。

却没有停。

不出第二剑,他们今日得到的阵法回流数据便少一半。

“斩。”

法剑再落。

剑锋却在触阵前一分为六。

一剑敲一处。

六道剑光几乎同时落在东南六个相邻节点。

高依依手掌压住阵盘。

十二枚极品灵晶同时亮起。

阵内地脉玄气如大河倒卷。

六处光幕没有各自硬接。

而是将冲击向内层层传递。

第一处承三成。

第二处承两成。

剩下力量沿城墙、地脉与三十六根阵旗不断摊开。

等传到王府阵眼,只剩一道轻微震动。

陈一天坐在阵室外的石阶上。

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药。

震动传来时,药面荡开一圈细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

赵清霞站在旁边。

“你很失望?”

“本王还以为能泼出来一点,正好少喝一口。”

赵清霞伸手,把药碗往他嘴边推了推。

“一滴都别少。”

陈一天认命喝完。

阵外六道剑光已经崩散。

三十六名灰袍法修中,有九人耳边见血。

一人膝盖微弯,险些跪下。

罗敬抬手扶住那人肩膀。

没有让他真跪下去。

“今日到此。”

一名探阵符修急道:“大人,阵心还没测出来。”

“再测,人就碎了。”

罗敬看向黑石关。

天罡阵的阵心,当然还在城内。

可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第一层答案。

三十六人,破不了阵。

甚至逼不出阵法真正杀招。

要想斩陈一天,不能只从城外硬劈。

必须先在里面开一道缝。

他下令收旗。

灰袍法修动作仍然整齐。

只是比来时慢了许多。

城头无人追击。

也没人趁他们虚弱放箭。

张五只是让书吏把每个人的脚步、伤势与阵位重新记了一遍。

罗敬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轻视也散了。

陈一天没有出城。

陈国却接住了他们。

这比陈一天带伤冲出来斩几个人,更麻烦。

城中也在此时重新响起铁匠铺的锤声。

最初只有一下。

很快,第二家、第三家也跟着开工。

卖炊饼的老汉掀开炉盖,把因为看阵而烤焦的一张饼扔给老黄。

老黄叼起焦饼,跑了两步,又被大鹅追上。

一狗一鹅围着半张黑饼,在街口再次打了起来。

客馆里那些一直贴窗观望的人,看见这一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黑石关没有赢一场大战。

只是接了两剑。

可城里的日子,没有因为三十六名金丹站在外面便停下。

有时候,这比城头喊多少句“不怕”,更能让人信这面王旗还立得住。

灰旗队退到五里外时。

阵室里,那枚被申南山圈出的灰点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城外。

而是城内。

东南节点附近,一口多年不用的旧井旁。

一名负责搬运阵材的小吏,刚把一捆新换的阵绳送到井边。

阵绳外裹着一层旧纸。

纸是从来客礼单上裁下来的空白边角。

前几日经过城门白册、客馆抄录、军市复核。

上面有三道正常编号。

没有毒。

没有法力。

也没有生命气息。

谁都没有理由把一张干净旧纸,当成闯阵之物。

可就在城外灰符散去的同一刻。

包装阵绳的纸背,浮出一枚针尖大小的昆仑云纹。

云纹亮了一下。

随即脱离纸面。

没有往王府去。

也没有攻击阵旗。

它只贴着井沿滑落。

坠入井底。

井中原本还能照见一线天光。

云纹落下后。

那点光,忽然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