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崩塌的轰鸣声在身后远去，碎石滚落砸出沉闷回响。柳摇一脚踩在倾斜的山岩上，霜剑拄地撑住身体，脚底打滑，鞋尖蹭下一层浮土。她没回头，肩头的黑猫耳朵抖了抖，尾巴卷紧了些。
谢无涯走在最后，右臂垂着，焦黑的皮肉贴着骨头，走一步晃一下。他抬眼看了前方三人背影一眼，喉咙里咳出半声笑：“这波团战结算延迟得离谱，撤退都撤得像卡加载。”
林风扶着白虎，脚步虚浮，闻言喘着气接话：“你那是技能后摇太长，别甩锅给服务器。”
苏灵走在中间，指尖包着布条，血渗出来染红一角。她低声说：“再撑一段路，前面有师父留的隐居点，能休整。”
山路陡峭，余震不断。突然头顶岩壁裂开一道缝，大块岩石轰然砸下，正堵住前路。柳摇抬手按住剑柄，想发力却觉经脉空荡，灵力像被拔了电源的设备，只剩残存电流嗡鸣。
“我来。”谢无涯上前一步，左手结印，残余魔焰自掌心涌出，贴上巨石表面。火舌舔舐，岩石由黑转红，发出噼啪爆响，片刻后化作一滩熔渣。他收回手，指尖发颤，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林风吹了声口哨，笛音轻响，远处几只夜行妖兽受惊散开，不再靠近。苏灵从药囊倒出最后一点止血粉，撒在柳摇肩伤处：“别动，这药贵得很，省着点用。”
四人绕过熔石继续前行。幽冥趴伏不动，忽然开口：“你识海里那道裂痕又开了。”
柳摇脚步一顿：“旧版本bug，修不了就打补丁。”
“装什么系统稳定？”谢无涯冷笑，“刚才差点灵脉断连，你自己不知道？”
没人接话。风吹过山谷，带着焦土与血腥味。他们一步步挪出险地，终于看见山腰亮起一点灯火——竹篱小院，茅屋三间，檐下挂着一串传讯符，静默未响。
守卫是两名外门弟子，手持木剑站在门口。见一行人狼狈而来，其中一人立刻横剑喝问：“来者何人！止步！”
柳摇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赤纹玉符，递过去。守卫接过一看，脸色骤变，连忙叩地三下，钟声随即响起，清越穿透夜空。
院门大开，草药师提着药箱冲出来，直奔苏灵。丹修紧随其后，看到谢无涯手臂状况，倒吸一口凉气：“魔焰反噬到这种程度还能走路？你属耐久型boSS的吧？”
林风被人扶进东厢，白虎趴在门槛边，喘得像刚跑完五公里越野。他自己靠墙坐下，手指还在抖，但嘴角扬了扬：“还活着，就是赢了。”
柳摇被按坐在药榻边，拒绝优先治疗。药师皱眉：“你不治，后面的人更不敢治。”她这才松口，任人处理伤口。霜剑靠在墙角，剑身微颤，似有不甘。
消息还是传开了。
天还没亮，第一张传讯符飞来，落在院中石桌上。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贺礼堆满偏厅：灵膳盒、养神香、护体符纸，还有不知谁送的一整套限量版《修真界战斗实录》典藏本。
求见帖更多。有说要采访战斗细节的，有想拜师的，甚至还有某宗女修附言：“若愿结盟共抗邪祟，可商议双修合作方案”。
苏灵坐在案前，笔尖蘸墨，统一回帖：“谢意已收，暂不接待访客。”写完抬头看柳摇：“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开个公众号？以后直接推文公告就行。”
林风在院中吹了段笛音，音波结界升起，隔绝外界探查。他笑道：“现在是流量高峰期，等热度降了，自然清净。”
谢无涯倚在墙边，冷笑：“你们这是把副本首通变成了直播带货现场。”
柳摇没参与讨论。她半夜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抬头看星。幽冥跳上肩头，毛色依旧黯淡：“又开始想不该想的事了？”
“我只是在复盘。”她说，“那个阵法结构太熟，不是新东西，是老版本魔核系统的翻新包。”
“所以你觉得背后有人？”
“不是觉得，是确定。”她低头抚过剑柄，“但现在不能动。”
她转身走向练功房，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蒲团和一面铜镜。她抽出霜剑，缓缓舞动，动作不快，却每一式都压着呼吸节奏。剑光映在地上，像霜雪铺开。
谢无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靠着墙，声音低：“真打算一辈子当护道人？”
她收剑回鞘，反问：“你呢？还要躲多久？”
两人对视，都没答案。
林风拄着青玉笛走来，左腿还有点瘸。他笑着打破沉默：“既然都活着回来了，不如定个约——下次出战，谁掉队谁请吃灵膳。”
苏灵捧着一碗药走过来，递给她：“我愿同行。”
四人站在一起，风穿过院子，吹动檐下符纸哗啦作响。幽冥尾巴高高翘起，耳朵转向动静来源。
柳摇喝了药，把碗放回案上。她重新握紧霜剑，走向练功房深处。脚步有些虚，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谢无涯跟进去，在角落盘膝坐下。林风靠门边打坐，笛子横放在膝上。苏灵回药堂继续整理药材清单。幽冥蜷成一团，伏在她肩头闭眼。
天边微亮，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
柳摇睁开眼，开始第二轮基础剑式训练。动作缓慢，带着伤痛的滞涩感，但她没停。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嗡鸣。
院外传来新的传讯符落地声，又被音波结界弹开。
她继续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