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青衣男子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那人。
“洛师妹,你,你莫要说些戏言。”
徐富罗觉得自己听错了。
圣教内外,对这位圣女有意者可谓不计其数,然而能接近一窥芳泽者少之又少,他便是其一。
除了身份地位,便是依仗背后的徐家,他们是最早对这位圣女进行投资的势力。
如今经年,关系匪浅。
何况洛瑶美若天仙,性子冷傲又极其聪慧,城府颇深。
这般女子,大抵是难以被寻常情情爱爱所打动,所以徐富罗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接近她的异性。
所以这位拒绝自己也罢,至少别人还未有半点进展。
但,她竟眼睁睁的告诉自己,原因是已有了夫君!?
不是道侣,亦不是什么所谓亲近的师兄师弟,而是言之凿凿的夫君两字。
世俗之内,象征着山盟海誓,连理相接,男女间结合最近最深的关系!
她何时被他人染指!?
徐富罗怔住未动,心间阴郁如恶鬼蚕食。
主座之上,洛瑶并未搭话,亦或者根本懒得回答。
她和林落尘的事,不需要这些外人置喙,何况他们本身就没有探究的资格。
她根本不在意徐富罗的态度,只是淡淡道:
“本座乏了。”
意思是滚。
台下,男子表情陡然凝固,惊疑几分,终化作肉眼可见的暴怒。
额上青筋条条绽开,他摇头失声道:“不,不,不对.........”
“这不可能!”
刹那,徐富罗怒吼出口。
视线死死的锁着台上的白发女子,眼中血丝几欲崩开:“是谁!这不是真的.........他是谁!陆轩逸还是洛隐!?是哪个该死的畜生!?”
“啊.......啊,他们怎配!他们怎配的上你!”
“洛师妹.........洛瑶,你知我心意,你怎,你怎如此!这不是真的........洛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青衣男子神色混乱,已口不择言。
守了十余年,他自认用情至深,也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禁脔。
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自始至终,徐富罗的视线一直放在对方的脸颊上,眼神宛如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期待着她的温情,她的否定。
然而,所有希望被一句话轻轻碾碎,洛瑶笑道:
“是真的。”
“本座不仅已许了人,且夫妻之间,该做都做了,身儿也早就给了,里里外外已被夫君肆意翻了个遍。”
“唔,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品尝这般滋味,的确令人着迷。”
“我还想给他生个孩子来着,可惜肚子不争气,倒是一直没怀上。”
一句一句似炫耀,又仿佛平淡的叙述。
在徐富罗耳中,却如刀割般的锥心之言,刺的心口血淋淋的痛。
他瞪大眼睛,失魂之下,陡然咆哮:“洛瑶.........你好,你很好啊........”
“你这般,对得起我徐家,对得住本少对你的付出吗!?”
“贱人!贱人!!!”
“十年,整整十年!?本少的感情和良心都是在拿来喂狗!?”
刹那,他心间什么东西碎了一般,怒而出手。
强横的戒律之法带着奔涌的仙气,如炮弹冲向台上的女子。
嘣!
巨大的力量仿佛砸入一片平整的湖面,如镜面一般的裂痕自空间整片的向外延伸,却凝滞于此,无法再推进一丝一毫。
力量全数被挡下消去,徐富罗还维持着出手的姿态,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再靠近一步的女子。
眼中惊异放大到了极限,颤声道:“返虚后期........”
她的气息和仙力强度似已完全蜕变,化作一种连他也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弥漫着浩瀚而无法战胜的感觉。
古境之行,区区数月就有如此恐怖的提升!?
砰!
洛瑶屈指一弹。
刹那,一道流星般黑白光束瞬间贯彻空间,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
徐富罗眼睛瞪大,身形仿佛被定住,体内仙气调动缓慢,宛如龟爬。
圣教之内,高位的血脉压制!
呲!
灵光贴着他的脖颈掠过,瞬间带起一抹猩红。
徐富罗踉跄的落在地上,眼神惊恐的捂着脖子,嘴唇发抖。
“唉。”
主座上,洛瑶玉指轻抬,幽幽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那冰澈明媚的紫眸里都没什么太多情绪。
“真丑啊........呵呵,我见他失心失魂之下,也没露出这般模样呢。”洛瑶嗤笑,红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意。
“徐富罗,你在我眼里,不过是条好用的狗罢了。”
“这分寸的把控上,你倒是远远不如你爹,至少他还知道,给予资源的报答,就是拿回更多的资源。”
“而非对本座指手画脚。”
“也是看他的面子,我才懒得收拾你........徐富罗,当你听话,本座便不介意施舍些赏赐,但你若痴心妄想,追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时........”
“本座,大抵就得碾死你了,懂吗?”
青衣男子闻言,眼球里瞬间爬满血丝,脸颊在情绪剧烈的波动中轻轻颤动。
低着头,再不复之前的癫狂:“我........在下,明白了。”
洛瑶美眸眯了眯,笑道:“那便滚吧。”
“和你爹带句话,十年之内,你徐家都有一个额外的圣寰试炼名额,这是本座应允的,也是和你徐家达成合作后的最重要之事。”
“除此之外,莫要多想。”
“也莫要,再探究本座的私事。”
此刻,话语陡然冷下,似带上了一丝丝近乎实质的杀意。
徐富罗不敢抬头,惊恐、羞耻、畏惧、慌乱。
所有情绪藏在眼睛里,低低的应了声后,连告别之言都忘了说,狼狈的退了出去。
洛瑶轻嗤一声。
圣女之位,终究干系极多,而非孤家寡人的戏台。
“这些个腌臜货色,饕餮一般吞食着圣教内外,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白发女子默默倚在主座,玉手撑着下颌,美目有些晃神。
有些累了。
有点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