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中年人这番话冻结成冰,连窗外透进来的晨曦微光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周寻站在一旁,脸色瞬间煞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之前在石室之中,亲眼见过那顶部的天然大洞,万丈之高,中间毫无半点借力之处,当时只当是有人藏在暗处偷袭,从没想到不仅有人躲在暗处,还竟真有人能从那绝境般的洞口凌空而下,又从容离去。
这般手段,哪里还是江湖高手,简直如同仙人临凡!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若是自己当时早一步踏入石室,恰好撞见那位神秘高手,恐怕此刻也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周寻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中年人描述的场景 —— 剑光一闪,满堂皆寂,连三位武圣都毫无还手之力。
姬大人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血玫瑰内部顶尖的武圣高手,寻常三五个同境界高手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却连对方随手一剑都接不住,这般实力差距,简直令人绝望。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在真正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与算计,都如同蝼蚁撼树般可笑。
“我醒来时,石室外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中年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未散尽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地诉说着归来的艰辛。
“柳伯龄的尸体还躺在通道口,血腥味混着瘴气,刺鼻得很。我深知江湖上各方势力都在搜寻我血玫瑰,若是暴露行踪,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只能强撑着伤势,用仅剩的内力掩盖气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绕着断魂崖底部的密道辗转,为了避开沿途的眼线,我只能在夜间赶路,白天躲在阴暗的山洞里调息疗伤,伤口反复裂开,又疼又痒。”
“一路上,我不敢生火取暖,不敢暴露半点踪迹,饿了渴了就喝崖壁上滴落的泉水。那些日子,我如同丧家之犬,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就这样绕了整整三天,兜兜转转,耗尽了所有精力,才终于回到这里。若不是陈先生事先给的丹药续命,我恐怕连见到大哥的机会都没有。”
陈先生站在一旁,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武圣境的对决也目睹过数次,却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阅人无数,武圣境的高手也见过不少,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凌空飞行,一剑秒杀三位武圣,还能随手重创姬大人这般顶尖高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人物?简直超出了武学的常理,莫非是传说中的武神境?可就算是武神境,也未必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吧?”
中年人看着陈先生的模样,脸上的愧疚更浓。
“大哥,小弟无能,没能守住《摘星换月》,请大哥责罚!”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悔恨,若不是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会让那神秘高手轻易夺走秘籍,更不会让组织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黑袍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中年人,语气平淡无波:“此事不怪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策划这场局,本是想借《摘星换月》搅乱江湖,让春秋殿成为众矢之的,却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变数。这般实力的高手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非你之过。”
房间内的众人闻言,都微微松了口气,尤其是周寻,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许。
黑袍人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中年人,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虽未看清他的招式,但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愧色,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那人实力太强,出手快如闪电,我根本没能看清他的样貌。当时只觉得剑光一闪,胸口便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连他的身形都只是模糊的残影。”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满是挣扎:“不过…… 我昏迷之前,似乎隐约察觉到一些细节。那人身上虽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可我恍惚间看到她有一头长发,随风飘动。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不确定:“而且她身上带着一股很香的味道,很是特别,倒像是爱打扮的女子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女人?!”
周寻和陈先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姬大人,您…… 您没看错吧?这般恐怖的绝世高手,竟然会是个女人?”
陈先生也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这不可能!女子习武本就比男子艰难,能达到武圣境已是凤毛麟角,怎会有女子能强到这种地步?一剑秒杀三位武圣,随手重创姬大人,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中年人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缓缓道:“我也不敢完全确定,当时伤势太重,意识模糊,只能捕捉到这一点模糊的印象。但从长发和那股香气来看,大概率是个女子。”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带着几分萧瑟。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惊人的推测中,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湖上虽有不少女中豪杰,甚至有达到武圣境的女子高手,可从未有哪一位能强到这般地步,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一个女人,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说话,黑袍的阴影下,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但熟悉他的中年人能感觉到,大哥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许久,黑袍人终于缓缓开口:“你们觉得,会是谁?”
周寻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开口:“大人,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与苏御阳交流时,曾听他提起过一个女人,他对那个女人极为惧怕,甚至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直言那女人天下无敌,无人能挡。”
他顿了顿,犹豫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围攻春秋殿总部蔚蓝之角时,那个女人突然出现,苏御阳原本还气势汹汹,可一见到她,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转头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就会丧命。”
陈先生也缓缓道:“如果这人真的是个女人,那老夫倒想起一个人。放眼整个江湖,能有这般实力,还能让苏御阳如此惧怕的女子,恐怕只有一位。如若不是当年琉球岛一战斩三圣,一剑断东瀛武运的那位,我真想不出还能是何方神圣!”
中年人喃喃道,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之前也听过她的传闻,可我一直觉得,她就算再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真的会是她么?”
他想起自己被那随手一剑重创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若是真的是那人,那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头,冷冷道:“如果那人是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只可能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 郭君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