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培安则主要负责倒酒、劝酒,偶尔插几句话,
说的都是县里的情况,实在、接地气。
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谢光辉忽然看着李南,笑道:
“李副县长,今天下午在苏省长那儿,你那份材料我看了。
写得确实不错,下了功夫的。”
李南赶紧说:
“谢厅长过奖了。我们基层工作,就怕做不实,给上面添麻烦。”
谢光辉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我不是客气。我干了这么多年交通,
什么材料是凑的,什么材料是实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们那个青龙村的项目,数据翔实,
方案可行,最难能可贵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李南:
“你们把账算明白了。多少钱,从哪儿来,
还差多少,清清楚楚。这就叫心里有数。”
李南点点头,诚恳道:
“谢厅长,青龙村的老百姓确实等太久了。
底下交通局的同志工作也认真负责,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办成。”
谢光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
“李县长,冲你这句话,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谢光辉忽然说:
“你们那个项目,我表过态了,一定落实。另外——”
他看了看高卓,又看看李南,意味深长地说:
“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只要项目扎实,厅里会继续支持。
我这个人,就喜欢能干实事的人。”
李南心里一动,知道这话是说给高卓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郑重地点头:
“谢谢谢厅长,我们一定把事办好。”
高卓在旁边笑了笑,举起杯:
“来,我敬各位一杯。
祝咱们临海的交通事业越来越好,也祝汉川的发展越来越快。”
几个人都举杯,气氛达到了高潮。
酒足饭饱,已经快八点了。
几个人走出包间,夜色降临,
花园里的灯亮了起来,柔和的光洒在小径上。
谢光辉拍了拍李南的肩膀,笑道:
“李副县长,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不用再绕弯子。”
李南点点头,正要道谢,谢光辉却话锋一转,
看了看手表,又看看高卓,笑道:
“今天你们也跑了一天了,累了吧?
楼上六楼就是按摩的地方,
上去洗个脚按个摩,放松放松。我请客。”
李南和高培安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高卓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既来之则安之”的意味。
李南心里快速转了一圈。这种场合,拒绝反倒显得生分。
何况谢光辉主动开口,又是好意,不好拂了面子。
他笑着点点头:
“那就听谢厅长的,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光辉满意地笑了,大手一挥:
“走,上去。”
几个人进了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
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
前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
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
谢光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走过去,
和前台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衬衫西裤,一看就是老板模样。
“老张,给我这几个朋友安排一下。”
谢光辉说。老张眼睛一扫,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随即露出一个“秒懂”的笑容,连连点头:
“谢厅放心,绝对都安排好,几位这边请。”
他招招手,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孩子从后面走出来,
每人领一个,往走廊深处走去。
李南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领着,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按摩床,有沙发,有电视,灯光昏暗暧昧。
女孩关上门,冲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老板,先躺下吧,我给您按按。”
李南点点头,在按摩床上趴下。
女孩手法还算专业,按了一会儿肩膀和后背,
但渐渐的手就有些不老实了,往不该去的地方游走。
李南皱了皱眉,坐起身,看着她。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逗:
“老板,您想怎么按都行,我们这儿什么服务都有...”
李南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电视:
“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大一点。”
女孩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电视打开,声音调到很大,屋里顿时被嘈杂的节目声填满。
李南从兜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女孩:
“按照你们的标准收费,这些够吗?”
女孩点点头,有些茫然。
李南把钱塞到她手里,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钱你拿着。你在这儿坐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等会儿时间到了,你出去就说做完了服务。”
女孩彻底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在这儿干了这么久,什么客人没见过?
有猴急的,有腼腆的,有装正经最后把持不住的,
但像这样——花钱进来,让姑娘坐着看电视,
什么都不干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老板,您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南已经重新趴回按摩床上,闭目养神,不再理她。
女孩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人,真奇怪。
隔壁房间,高卓的待遇和李南差不多。
女孩进去后,同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撩拨他。
高卓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电视:
“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大。
你坐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干,钱照付。”
女孩愣住了,但看他态度坚决,
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照做。
高卓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着今天的事。
谢光辉这个人,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喜欢这一套。
但他高卓是苏建民的秘书,什么场合该进,
什么场合该退,心里门儿清。
这种地方,走个过场可以,
真要干什么,那就是给自己和领导找麻烦。
他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发上、神情茫然的女孩,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奇怪的客人”,估计够她想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