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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澳门人性 > 第246章 接连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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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将烟头随手掷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碾灭,动作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踏出那间烟雾缭绕的囚笼。

眼前豁然开朗,赌场大厅的声浪与光晕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成排的百家乐赌桌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绿色的台面仿佛一片片被欲望浸透的沼泽。

上方悬挂的电脑显示器不断刷新着各式各样的路单图型——

大路、小路、珠盘路,那些红蓝交错的圆圈与线条,

在赌徒眼中是通往财富的密码,在我眼里,却只是冰冷的数据坟墓。

大哥对其它复杂的路型视若无睹,

他那双因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会死死盯住一种最简单的模式:

“见庄打闲,见闲打庄”。

他寻找起这种路型来,有种近乎本能的偏执和精准,简直比开了卫星导航还厉害。

我始终搞不懂,为何他如此痴迷于这种看似直白,

实则凶险的路径,仿佛那里面藏着他必须亲手解开,

或者说必须亲手砸碎的命运枷锁。

我们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了大约十来米,他脚步倏地停住,像猎鹰发现了地面的猎物。

一张赌桌的电子路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庄、四闲、一庄”的轨迹。

大哥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坐下,

将一个五万的筹码,“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押在了“闲”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里,漾开一圈紧张的涟漪。

荷官是个面容姣好却毫无表情的年轻女子,她熟练地派出牌。

大哥用他那只青筋微露的右手,将两张牌紧紧压在台面上,开始他标志性的“眯牌”。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撅起第一张牌的一个角,那是一个“两边”。

接着,他去看第二张,指尖微微颤抖——那是一张“白茫茫”。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荷官先开庄家的牌。

庄牌亮出,是两张面无表情的“公牌”零点。

机会来了!

我在他身后,几乎要屏住呼吸,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喊着:

“顶起来!全部顶起来!” 我心里盘算着,

如果大哥手里的两张牌能凑成八点,庄家零点就无法补牌,我们便稳操胜券。

然而,扑克牌从不理会赌徒的祈祷,它只遵循概率的冷酷法则。

大哥将牌重重甩在台面上——一张二,一张是五,加起来只有七点。

庄家因此获得了补牌的机会。

空气瞬间凝固。

荷官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容不迫地从牌靴里抽出了第五张牌,

那是一张牌面布满点子的“四边”。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是一张要命的四边九。

牌被轻轻翻开——谢天谢地,是一张十。

庄家补成零点,我们赢了。

荷官将赔付的筹码推过来,五万瞬间变成了十万。

大哥看也没看,将连本带利的十万筹码,再次全部推到了“闲”的位置上。

筹码堆叠在一起,像一小簇燃烧的火焰,灼烧着每个人的视线。

就在荷官准备再次发牌之际,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伙子,

将三个一千元的筹码,“叮当”作响地押在了“庄”上。

“我操!”我心里暗骂一声,“这时来打反门?”

大哥扭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个年轻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兄弟,这把算我跟你私赌。

你要是赢了,我私下赔给你;

你要是输了,这三千归我。怎么样?”

那小伙子看了看大哥面前那堆显眼的十万筹码,

又看了看大哥那不容商量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倒也爽快:

“行,听你的。”

他伸手将庄上的三千筹码拿了下来,放在赌桌边沿。

荷官对此默不作声,或许是因为大哥持有象征贵宾身份的“狮王卡”,

或许是对这种赌客间的私下对赌早已司空见惯。

我立刻在一旁帮腔,加固这份口头协议:

“兄弟你放心,输赢都算数,不至于赖你这三千块。”

小伙子笑了笑,没再多言,目光投向了牌桌。

荷官发牌。

大哥再次开始他那令人心焦的眯牌仪式。

第一张,牌角撅起,是令人捉摸不定的“三边”。

第二张,竟然又是一个“四边”。

大哥依旧沉稳,示意荷官先开庄牌。

庄牌亮开,一张A一张五,六点。

点数不小。

大哥的注意力回到自己手中的两张牌上。

他先小心翼翼地捻开第一张三边牌。

牌面逐渐显露——是一张八!

那么,无论第二张四边牌是几!

我们都至少是七点,稳赢庄家的六点。

胜利已然在握!大哥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丝,他将两张牌亮开——

第二张是张十。

八点对六点,赢得毫无悬念。

那小伙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融入了身后的人群,消失不见。

“收起来。”大哥对我低声说,目光示意了一下桌边那三千筹码。

我心领神会,立刻将那三个筹码抓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感觉那塑料片还带着一丝赌桌的温热。

连续赢下两口,尤其是这口十万的重注,大哥的气势似乎更盛了。

他丝毫没有减注的意思,将刚刚赢来的十万加上本钱一共二十万筹码,再次全部推向了“闲”区。

这一次,筹码堆得更高了,像一座小小的红色山丘,

承载着瞬间翻倍或者瞬间崩塌的梦想。

荷官发牌。

大哥俯身,第三次开始眯牌。

第一张,是三边。

第二张,竟然又是三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三边牌的组合变数极大。

大哥让荷官开庄牌。

庄牌亮出:一张二,一张三,五点。

点数不大,但也不小。

大哥手中这两张三边牌,最小组合是两点,最大是六点。

他慢慢捻开牌角……牌被亮在绿色台尼上——

一张七,一张八,竟然也是五点!打和,需要补牌决定胜负!

决定生死的第五张牌从牌靴中抽出。

大哥接过这张薄薄的纸牌,仿佛接过千斤重担。

他用手掌紧紧压住牌,只留下一个极小的角,开始极其缓慢地眯牌。

他的眉头紧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起角了……”我心里一沉。

牌角被撅起,但眯了半天,牌面似乎卡住了,无法进一步展开。

“顶啊!顶满啊!”

我在内心疯狂呐喊,期盼能出一张十。

然而,事与愿违。

大哥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失望,他猛地将牌翻开——

一张密密麻麻的四边九!闲家补成四点,庄家五点,我们输了。

荷官伸出手来,无情地将那堆红色的“小山”全部揽走。

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下,一阵抽痛。

刚刚几乎已经触手可及的四十万,就在这一张九面前,化为泡影。

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此时,牌路变为:

一庄、四闲、一庄、两闲、一庄。

大哥盯着路单,眼神复杂。

他沉默地从码堆里拿出一个十万的圆形筹码,递给荷官,声音有些沙哑:“打散。”

荷官动作娴熟,很快将十个一万的筹码推到他面前。

大哥沉吟片刻,取了其中三个,押在了“闲”上。

动作里,少了之前的决绝,多了一丝试探。

荷官发牌。

大哥眯牌的动作似乎也透着一股疲惫。

第一张,白茫茫。

第二张,也是白茫茫。

他直接翻开——一对小三,六点。

“开牌。”他的声音不高。

荷官亮出庄家的牌——一对小四,八点。

荷官再次扫过,收走了那三个一万的筹码。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大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看那变幻莫测的路单,也没有理会周围依旧喧嚣的人声,

只是转身,向着来的方向,那吸烟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那背影,在璀璨而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