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从明朝回来后，又过了一段闲散日子，何健旺瞧着整个朝堂都像上了发条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李世民与重臣们一心扑在医学院的筹建上，选址、拨款、招募、制定章程，桩桩件件都要亲力亲为，两仪殿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
李泰那边，得了父皇和仙师的双重鼓励，更是将格物斋当成了家，带着一帮工匠没日没夜地改进热气球，捎带手还惦记着他那“铁牛”。
何健旺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也没法彻底当甩手掌柜。
医学院那边，孙思邈老爷子隔三差五就遣人来请，或是送来几页新拟的教材请他过目，或是请教一些“微生物”、“血液循环”的细节。
毕竟是自己起的头，何健旺虽然懒，也不好意思真就撒手不管，只得时不时去太医署那处静院坐坐，喝着茶，跟孙思邈东拉西扯，看似随意，却总能点出些关键。
看着老爷子如获至宝般记下，眼神越来越亮，他也觉得这事儿没白忙活。
这天下午，他刚在清晖阁的摇椅上眯了个回笼觉，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熟悉的香气弄醒了。
睁眼一看，是兕子。
小丫头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怀里抱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正是上次从现代商场带回来的那几件。
她走到何健旺身边，仰着小脸，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兕子小声开口，拉了拉何健旺的袖子：“仙人郎君，兕子有件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儿？我的小宝贝。”何健旺坐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兕子把怀里衣裳往前递了递，声音软糯：
“这些新衣裳，兕子和城阳阿姐、高阳阿姐都有了。兕子…兕子能不能分一件给金山阿姐？还有常山阿妹？她们…她们可能没有这么好看的新衣裳。”
何健旺闻言，微微一怔。
金山公主？常山公主？
记忆的角落里，属于原本历史的模糊信息浮了上来。
金山公主，似乎和兕子一样，也是太宗皇帝的女儿，同样体弱，在历史上也早早夭折了。至于常山公主，印象不深，只记得并非长孙皇后所出，生母地位似乎不高。
他看着兕子清澈眼眸，心一下子就软了。
在这深宫之中，嫡出的公主们自然是千娇百宠，可那些生母不甚得宠或是自身存在感不强的皇子公主，日子或许就平淡甚至冷清许多。
兕子能想到她们，这份赤子之心，尤为可贵。
想到那位很可能跟兕子同样命运多舛，早早离世的“金山公主”，何健旺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当然可以。”
他接过兕子手里的衣服，语气温和肯定，
“兕子真乖，懂得惦记姐妹。一件衣裳怎么够？这样，你去把金山和常山都接来清晖阁玩吧，喜欢哪件，让她们自己挑。以后啊，她们想来清晖阁，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永远欢迎她们。”
兕子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真的吗？仙人郎君你真好！我这就去接她们！”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何健旺：
“仙人郎君，兕子…兕子可以开‘兕子号’去接阿姐和阿妹吗？那样快！”
何健旺被她那小炫耀的模样逗笑了：“去吧去吧，小心点开，别撞着人。接到人就回来，我让秋娘准备些点心果子。”
“嗯！”兕子用力点头，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清晖阁外就传来了小云车轻微的嗡嗡声，由近及远，显然是朝着后宫公主们居住的宫殿方向去了。
很快，小云车就停在了公主们聚居的宫苑外。兕子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几位值守的女官见到是她，连忙行礼：“晋阳公主殿下。”
“我来接金山阿姐和常山阿妹去清晖阁玩！”兕子声音清脆，直接说明了来意。
女官们闻言，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和犹豫。
金山公主生母早逝，自身又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在宫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常山公主年纪更小，生母只是个普通的才人，圣人平日里几乎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女儿。
这两位小公主，说句不大恭敬的，在宫里跟透明人儿似的。
突然要把她们接出去，还是去仙师所在的清晖阁，女官们难免有些拿不定主意，怕担干系。
一个年长些的女官赔着笑，小心道：“殿下，这金山公主身子弱，需静养，常山公主年幼，怕是会扰了仙师清静…”
兕子眨了眨大眼睛，听出了女官话里的推脱。
她年纪虽小，但被何健旺带着见了许多世面，又极受宠爱，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孩童的底气。
她挺了挺小胸脯，认真道：“是仙人郎君让我来接的！他说清晖阁永远欢迎金山阿姐和常山阿妹！你们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问仙人郎君或者我阿娘！”
一听是仙师的意思，女官们脸上的犹豫立刻被惶恐取代。
谁不知道晋阳公主是仙师的心头肉？她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仙师的意思。再阻拦下去，万一惹恼了仙师…
那年长的女官连忙改口：“是是是，既是仙师厚爱，奴婢们岂敢阻拦。殿下稍候，奴婢这就去请两位公主。”
不一会儿，两位小公主就被领了出来。
金山公主看起来约莫五六岁，身形比同龄的兕子还要纤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穿着一身半旧的浅绿色宫装，怯生生地拉着乳母的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兕子和她身后那辆漂浮在空中的“怪车”。
常山公主则更小，才二三岁的模样，被嬷嬷抱在怀里，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正吮着手指，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兕子见到她们，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跑过去牵起金山微凉的小手：
“金山阿姐，常山阿妹，走，我带你们去清晖阁玩！仙人郎君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和好吃的！”
金山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乳母，又看了看兕子热情的笑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晋阳阿妹。”
嬷嬷抱着常山，也跟着行礼道谢。
兕子开心地让她们坐上小云车的后座。这才心满意足地驾着小车，调转车头，又“嗡嗡”地载着新接到的姐妹，朝着清晖阁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