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也算是客。你与悟空,终究不一样。”
他天眼微启,一线金光自额间神目中泄出,如寒刃破雾,堪堪扫过通臂猿猴悬于竹梢的身影。
竹林风骤起,竹叶簌簌落了满地,
江盼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两股沉甸甸的力道正无声绞杀。
通臂猿猴悬在竹梢,长尾慵懒一扫,拂落半片青叶。指尖仍捻着那缕江盼的青丝,绕来绕去,眼底的邪气浓得化不开。
“二郎这话可不对哦~”他刻意拖长尾音,
“我与悟空,我们四个可是同根而生,怎得不一样?”
他低眸,目光越过杨戬肩头,黏在被他护在身侧的人身上,舌尖悠悠舔过唇角,笑意阴柔:“护得这么紧?看来司法天神,也不是那般清心寡欲嘛。”
杨戬身形岿然不动,广袖下的手指却已悄然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从未将视线从通臂猿猴身上移开半分,语声淡而寒,每一个字都压着隐忍到极致的沉怒:“她与你无关,退去。”
“无关?”通臂猿猴忽得轻笑出声,身形一闪便又欺近三尺,金光在他指尖流转,直逼江盼面门,
“悟空的宝贝,六耳的执念,如今连你杨戬都藏着心思……这般有趣的人儿,怎么会与我无关?”
江盼心头一紧,刚要后退,腰间便贴上一道微凉却强硬的力道。
杨戬眸色一凛,那金光便被他无形的张力逼退。
他揽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将她牢牢按在自己身侧。
那力道克制又霸道,分明是清冷天神,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暗潮,像是要将眼前所有觊觎她的东西,尽数碾碎。
“杨戬,你这般护着,是怕我碰她,还是怕……”
他刻意停顿,改为传音,一字一句送入杨戬耳中,精准刺入他最深的软肋,
“怕她爱上别人?胆小鬼,连爱意都不敢诉之于口的胆小鬼。”
通臂猿猴步步紧逼,长尾悄无声息从竹影里探出,直卷江盼的手腕,
“当年悟空杀六耳,可不全是取经大业,更不是为了三界安稳——他是容不得六耳碰他的人,你说,这心思,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长尾堪堪触到江盼衣袖的刹那,杨戬周身骤然爆发出凌冽仙力,
三尖两刃刀凭空现世,刀锋直逼通臂猿猴咽喉,寒气逼人:“再动她,废了你。”
通臂猿猴却半点不惧,反而笑得更肆意,索性不躲不闪,任由刀锋抵在颈间:“废了我?”
“你敢吗?你若动手,灵山必会察觉,到时候你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天下皆知——你敢赌?”
这话精准戳中软肋。
杨戬握刀的手微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可以不顾三界规矩,不顾天神身份,可他不能让江盼陷入流言,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份隐忍,落在通臂猿猴眼里,成了最好的挑衅。
他忽然收了金光,身形轻飘飘后退,目光仍黏在江盼身上,一寸寸描摹,那眼神直白又贪婪,是毫不掩饰的执念:
“小盼儿,你记着,替我向四弟问声好~至于这个弟媳的位置嘛,我目前是不会认得。”
他弯唇一笑,身形在竹影间极速淡去,“嘻嘻,再见喽~离开之前,送你一份见面礼。”
“礼物?”江盼茫然环视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她一无所觉,下一秒,一道疾影骤然破空而来,目标精准无误,直冲向她。
杨戬眸光骤黯,刚要出手阻拦,那道影子已化作一阵狂风,猛得将江盼整个人卷走。
天旋地转间,她再回过神,已经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胸前骤然一凉,冷风贴着肌肤渗入。
江盼低头,瞳孔微缩——自己的衣襟竟被人狠狠扒开,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
抱着她的人,骨节分明的手还攥着她的衣料,力道大得近乎粗鲁,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连来人的脸都来不及看清,羞恼瞬间冲上头顶,扬手便是一巴掌。
“死流氓——”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竹林。
孙悟空扯她衣襟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被扇得偏过一侧,他却仿佛半点不觉得疼。
他缓缓转过头,金瞳里没有平日的嬉笑,只有江盼从未见过的慌乱,以及……压不住的暴怒。
那暴怒不是冲她,是冲着某个已经消失的混账
“是他来了对不对?那个贱人……真够下作。”
江盼又气又懵:“怎么是你?悟空!你说通臂猿猴贱,我看你才最不讲理!你居然扒我衣服——”
话音未落,孙悟空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力道又急又乱,带着失序的滚烫,将她整个人都吻得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一缕属于火眼金睛的灼烈灵力,顺着唇齿渡入她体内。
“我不是故意的。”他松开她,气息粗重紊乱。
孙悟空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她胸口,金瞳里竟隐隐浮上一层血丝:
“那贱人给你下了专情咒,只有……只有与他……”
他喉结滚动,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行周公之礼才能解开。三天之内解不了,你……就会……”
江盼这才看清,自己心口处,正浮着一道诡异的金色纹路。
“我会怎么样?会死吗?”江盼颤声问。
杨戬的声音冷不丁从旁插来,平静无波,眼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雾:“不会死,”
他不知何时已近身,目光落在孙悟空还攥着江盼衣襟的手上,又沉声补充道,“但会彻底失去记忆,从此痴迷贪恋,唯下咒之人是从。”
孙悟空攥紧拳,指节发白,怒火冲天:
“他就是个疯子!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的东西,他都要抢!”
杨戬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清淡,却字字戳破:
“你明明有无数办法让她看见咒印,不必吻她。”
孙悟空动作一僵。
他抬眼,对上杨戬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冷眸子,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就是故意的,如何?她本就是我的人,我想亲,便亲了。”
他说着,手上动作却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替江盼把衣襟拉紧裹好。
那双手曾搅得东海天翻地覆,此刻却在轻轻发抖。
他慢慢收敛了怒气,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底还藏着未平的惊惶和后怕。
“小盼盼……”悟空放软声音,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只做错事又死要面子的大型犬,,低声哄着,
“方才是我太急了,不是故意要轻薄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了身子,为夫心疼。”
江盼心头乱作一团,推开他的脸:“什么为夫不为夫的,悟空,现在该怎么办?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般害我……”
杨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江盼往自己方向带了半分,不着痕迹地隔开孙悟空。
他清冷的声线里,是隐忍到极致的笃定:
“其一,因为孙悟空视你为所有,他便要抢。无论他是否真心喜欢你,只要是悟空的东西,他必夺。”
“其二,是因为你天生护鼎体质,对三界所有仙魔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至宝。”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咒印上,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眼底寒芒微闪。
这道印记,比通臂猿猴方才的触碰,更让他想……亲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