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震彻寰宇的雷音余韵,方才缓缓散去。
璀璨如烈日般的金色雷芒,如同漫天星雨般从九天之上垂落,又在须臾之间收敛殆尽,原本被滔天邪氛笼罩的万里荒原,终于重见天日。狂暴的罡风渐渐平息,地面上那深达千丈、纵横交错的裂痕,还残留着雷法与邪力碰撞的恐怖印记,漆黑的邪雾被雷音撕碎、净化,化作点点虚无之气消散在天地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雷力的炽烈与罡气的锋锐,再无半分此前的阴冷与暴戾。
断裂的山石滚落谷底,扬起漫天尘土,又被残留的雷力涤荡干净;被邪祟精血浸染的大地,在紫金雷气的滋养下,渐渐褪去漆黑,重新露出黄土的本色;荒原上空,原本被邪氛遮蔽的日月星辰,再度洒下清辉,将这片刚经历生死大战的土地,映照得格外清晰。
凌玄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金雷弧,那是雷音镇邪秘术催动到极致后,残留于体表的本命雷力。他身着青云宗宗主道袍,袍角被罡风拂动,其上绣着的青云雷纹,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只是道袍之上,沾染了些许未曾拭去的邪秽血迹,彰显着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他抬眸望向脚下这片狼藉的荒原,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大胜之后的轻松,反而凝聚着化不开的凝重。指尖微微蜷缩,体内的雷帝心经依旧在高速运转,丹田之内,紫金雷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源源不断的雷元,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
方才那一记雷音镇邪,他倾尽自身七成雷元,结合青云宗传承百万年的上古雷音秘术,以自身神念为引,以本命雷力为媒,化作贯穿天地、震慑九幽的镇邪雷音,将盘踞在此地的域外邪祟尽数笼罩。那批邪祟来历诡异,并非寻常的阴邪鬼魅,而是携带着太古邪秽之气的魔域魔灵,修为最低者也有元婴境,上千只魔灵汇聚在一起,足以横扫北境所有中小型宗门。
而为首的邪灵首领,更是触及了洞天境巅峰的门槛,肉身凝练如魔铁,神魂之中蕴含着无尽邪秽,即便被凌玄的雷力重创数次,依旧能快速复原。更为可怖的是,这邪灵首领早已在荒原之下布下血祭邪阵,以周遭万里之内的妖兽、凡人为祭品,汲取众生精血与怨念,欲要唤醒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太古邪源,若是让其成功,北境将彻底沦为魔域,亿万生灵都将沦为邪祟的血食。
此前的大战,惨烈至极。
凌玄率青云宗数十位长老、上千精英弟子驰援荒原,刚一抵达,便陷入了邪灵的包围。邪灵首领操控万千邪魂,引动地底邪阵,漫天邪雾化作狰狞的魔爪,撕碎虚空,直扑青云宗众人。数位金丹境弟子瞬间被邪力吞噬,神魂俱灭;几位元婴境长老奋力抵抗,却依旧被邪力侵染经脉,周身灵气紊乱,险些堕入魔道。
激战半日,青云宗弟子伤亡逾三百,两位太上长老为护住宗门后辈,强行燃烧寿元催动禁术,最终力竭而亡,肉身被邪雾啃噬得尸骨无存。万般危急之下,凌玄才不顾一切,冲破自身修为桎梏,催动禁忌般的雷音镇邪之术,以雷音破邪,以雷力镇煞,终于将那看似无敌的邪灵首领轰碎躯体,将万千邪灵尽数净化。
天地间的邪氛散尽,大战的余波平息,幸存的青云宗弟子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邪灵残骸与同门的遗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悲痛。长老们纷纷盘膝而坐,运转灵气疗伤,脸上皆是大战之后的疲惫,却也带着大功告成的释然。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席卷北境的邪祟危机,已然彻底解除。
唯有凌玄,心中的警兆,非但没有随着邪灵被灭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危机,远未结束。
他修炼的雷帝心经,本就是世间最顶尖的镇邪、破魔功法,传承自上古雷帝,对一切阴邪、秽暗、魔祟之气,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哪怕是一丝微不可察的邪意,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方才雷音镇邪,邪灵首领的躯体被雷音轰碎的瞬间,凌玄清晰地感受到,一缕极其细微、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漆黑邪意,悄然从其神魂本源之中剥离。那缕邪意没有丝毫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半分邪灵的暴戾气息,反而极致的内敛、极致的隐忍,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趁着雷音余波、众人不备之际,以快到极致的速度,钻进了大地深处的裂痕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缕邪意的修为,远比邪灵首领更为深厚;那缕邪意的隐匿之术,更是堪称绝世,即便是洞天境强者的神识,都难以将其捕捉。
若是寻常修士,即便察觉到一丝异常,也会因为大战之后的力竭、心神的放松,将其忽略,只当是雷力净化邪灵后的残留气息。可凌玄不同,他的神念早已与雷音秘术融为一体,雷音可照彻天地虚妄,可勘破万般隐匿,可映照人心明暗,那缕邪意哪怕藏得再深、掩饰得再好,也终究在雷音的映照之下,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绽。
“宗主,此番镇邪大功告成,域外邪祟尽数被灭,您也该歇息片刻了!”
身后,一道苍老而欣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青云宗执法长老墨尘,身着墨色道袍,周身沾染着些许邪力与血迹,胸口处的道袍更是被邪爪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沾染血污的内甲。他快步走到凌玄身侧,对着凌玄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振奋与敬佩,言语间满是恭维。
墨尘身为执法长老,修为早已达到洞天境中期,在此次大战中,他斩杀了十余只元婴境邪灵,立下不小功劳,此刻看着被净化殆尽的邪灵,只觉得心中大石落地,只等返回宗门,便能论功行赏,备受尊崇。
紧随其后,其余几位幸存的长老,也纷纷起身,来到凌玄身后,对着凌玄行礼。
“多亏宗主雷音秘术盖世,力挽狂澜,否则我等今日,恐怕都要葬身邪祟之手,北境也将沦为人间炼狱!”
“是啊,那邪灵首领太过强悍,寻常神通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唯有宗主的上古雷音,方能克制这等太古邪秽!”
“此番回去,定要好好抚恤牺牲的同门,重整宗门战力,同时加强北境边防,杜绝域外邪祟再次入侵!”
众长老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语间皆是对凌玄的敬佩,以及对这场胜利的笃定。他们的神识粗略扫过荒原,只觉此地邪氛散尽,灵气复苏,再无任何邪祟气息,便彻底放下心来,只当这场危机已然彻底落幕。
甚至有几位长老,已经开始商议返回宗门后的事宜,全然没有察觉到,一场更深、更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听着众长老的话语,凌玄缓缓收回望向荒原的目光,转头看向众人,脸上不动声色,并未将自己心中的察觉说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此番大战,诸位同门浴血奋战,辛苦了。只是此地刚经大战,余险未消,切勿掉以轻心,即刻分工,清理战场,收敛同门遗体,待确认无误后,再返回宗门。”
他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宗主威严,众长老闻言,纷纷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安排弟子们行动。
唯有墨尘长老,在听到凌玄那句“余险未消”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被他完美掩饰,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开口道:“宗主所言极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弟子,仔细巡查荒原每一处角落,杜绝任何残留隐患。”
说罢,墨尘转身离去,指挥着执法堂弟子,朝着荒原各处散开,看似认真巡查,实则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地底裂痕最深处的区域,而这一切,都被凌玄尽收眼底。
凌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神念尽数释放,同时催动雷帝心经,将丹田内的紫金雷丹运转到极致。一丝丝紫金雷力,顺着周身经脉,涌入神识之中,让他的神念变得愈发凝练、愈发敏锐,如同一张无形的雷网,以自身为中心,朝着脚下的大地,快速铺展而去。
神念所过之处,地底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映现在凌玄的脑海之中。
地表之下,千丈深处,是被邪力侵染的坚硬岩石,岩石之上,布满了漆黑的邪纹,即便被雷力净化,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邪韵;再往下,万丈深处,岩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阴冷的秽土,那秽土呈现出墨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其中蕴含的邪秽之力,远比地表的邪灵更为浓郁。
这是被太古邪源侵染了无尽岁月的邪秽秽土,即便历经百万年,也难以被彻底净化。
而在那片秽土的最深处,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漆黑气流,正缓缓蠕动着。
这道漆黑气流,正是凌玄此前察觉到的那缕邪意,也就是邪灵首领毕生修为凝练而成的邪源本源!
此时的邪源本源,没有任何外放的气息,就如同尘埃一般,隐匿在秽土之中,一点点吞噬着周遭残留的邪力与怨念,缓慢却坚定地壮大着自身。它仿佛拥有灵智,知晓凌玄的强大,故而一直蛰伏,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引起凌玄的注意,被雷力彻底净化。
凌玄的神念,在触及这缕邪源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太古的冰冷与邪恶。
那是一种凌驾于世间一切阴邪之上的禁忌气息,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魔域深渊,又仿佛是天地初开之时,便存在的黑暗本源,蕴含着毁灭一切、污染一切的恐怖力量。即便只是一丝邪源,也足以让洞天境强者神魂堕落,即便被雷音重创,依旧保留着恐怖的复苏潜力。
而更让凌玄心头一沉、脸色彻底冷下来的是,这缕域外邪源之上,竟然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青云宗后山圣地秘境独有的先天清灵之气!
青云宗后山圣地秘境,乃是宗门立派之本,是上古雷帝传承之地,藏着宗门至宝与无上传承,秘境之中的先天清灵之气,独一无二,唯有宗门宗主与寥寥三位太上长老,才有资格进入,外人根本无法触及,更不可能沾染秘境的气息。
可这缕来自域外魔域的邪源,为何会沾染圣地秘境的气息?
答案,只有一个!
青云宗内部,有内奸!
而且,这个内奸,绝非普通弟子、寻常长老,而是能够自由出入圣地秘境、手握宗门重权、身处高层的核心人物!
上一章所提及的“暗锋藏内”,所谓的暗锋,根本不是这些域外邪祟,而是藏在青云宗内部、与域外魔域勾结、蛰伏了无尽岁月的宗门高层!
是这个内奸,将圣地秘境的气息泄露给域外邪祟,引动邪源降临北境;是这个内奸,暗中配合邪灵首领,布下血祭邪阵,企图唤醒太古邪源;是这个内奸,在雷音镇邪之后,暗中掩护邪源本源遁入地底,让其得以保全性命,等待复苏之机!
雷音镇邪,看似镇住了表面的邪祟,化解了北境的危机,却根本没有触及这场阴谋的核心,反而让那幕后的暗锋,彻底藏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一边掩饰自身痕迹,一边等待着最佳的反扑时机。
凌玄的神念,紧紧锁定着地底的邪源本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平静。
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宗门核心,一旦贸然声张,不仅无法揪出幕后的暗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发难,到时候,宗门内部必然大乱,域外邪祟再趁机反扑,青云宗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北境也将彻底沦陷。
此刻,在场的长老、弟子之中,或许还有暗锋安插的棋子,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对方看在眼里,传入暗锋耳中。
深吸一口气,凌玄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与凝重,缓缓收回神念,同时将那铺展在地底的雷网,悄然收回。他没有出手净化地底的邪源本源,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此时他大战之后,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若是强行深入地底,催动雷力净化邪源,必然会耗费大量心神,到时候,若是暗锋趁机出手,自己将陷入被动;再者,邪源与暗锋相连,一旦对邪源动手,暗锋必然会察觉,从而彻底隐匿,再想找出其踪迹,便难如登天。
唯有隐忍,唯有按兵不动,方能让暗锋放松警惕,方能顺着邪源这条线索,一步步揪出这个藏在宗门内部的毒瘤。
“宗主,您怎么了?可是方才催动禁术,伤及了自身经脉?”
墨尘长老巡查归来,看到凌玄紧闭双眼、脸色略显苍白的模样,连忙上前,一脸关切地询问,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试探。
凌玄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疲惫:“无妨,只是方才催动雷音秘术,耗费了过多雷元,心神略有损耗,调息片刻便好。”
“原来是这样,宗主为了天下苍生,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实在是我辈楷模!”墨尘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脸上满是动容,“宗主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弟子仔细巡查,荒原之内,再无任何邪祟残留,所有隐患都已清除,随时可以启程返回宗门。”
“嗯。”凌玄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看着正在清理战场、收殓同门遗体的弟子们,缓缓开口,“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后,启程返回青云宗。”
“是!”墨尘躬身领命,转身再次离去,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那一丝笑意,变得愈发浓郁。
凌玄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眼眸深处,寒光乍现。
方才墨尘的关切、试探,以及此前巡查时故意避开地底裂痕的举动,早已让他对墨尘产生了怀疑。只是,眼下还没有十足的证据,无法确定墨尘就是那个幕后暗锋,亦或是暗锋安插在宗门的棋子。
而就在此时,凌玄体内的雷帝心经,突然自主运转起来,丹田内的紫金雷丹,散发出一阵阵温和却厚重的雷力,顺着周身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
此前催动雷音镇邪秘术,他冲破了自身修为的桎梏,此刻大战结束,心神沉淀,在彻底感知到邪祟与暗锋的危机后,他对雷帝心经、对雷音秘术的感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此前的他,只知雷音主杀伐,以雷力破邪,以雷音镇煞,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世间一切邪祟。
而此刻,历经这场大战,看透了表面的平静与暗中的阴谋,感知到了域外邪祟的险恶与宗门内部的暗涌,他终于顿悟。
雷音之威,不止于杀伐,更在于勘破虚妄,映照本心,洞悉明暗!
雷音可碎邪灵肉身,可镇天地邪秽,更可照彻人心黑暗,可破一切隐匿伪装,可辨世间忠奸善恶!
这,才是上古雷音镇邪秘术的真正精髓!
随着顿悟的瞬间,凌玄体内的雷元,疯狂暴涨,原本消耗殆尽的修为,不仅快速恢复,更是一举突破,达到了洞天境巅峰的极致,距离传说中的乾坤境,仅有一步之遥!
周身的紫金雷弧,变得愈发凝练,愈发温润,不再有此前的狂暴,反而蕴含着一股包容天地、震慑九幽的威严。他的神念,在雷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大,方圆万里之内,哪怕是一只蝼蚁的异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地底那缕邪源本源的一举一动,更是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雷音神念,已然初步成型,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催动雷音,映照周遭一切虚妄,即便对方藏得再深、伪装得再好,也会在雷音之下,露出原形。
这一场大战,看似损耗巨大,实则让凌玄的修为、心境、神通,都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也让他拥有了与幕后暗锋、域外邪源抗衡的更大底气。
就在凌玄修为顿悟、实力精进的瞬间,地底万丈深处的邪源本源,突然感受到了凌玄身上暴涨的雷力气息,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原本蛰伏不动的漆黑气流,疯狂地蠕动着,散发出一丝丝阴冷的邪意,同时,一股无形的邪念,从邪源本源之中扩散而出,朝着荒原之上,那些被雷音净化、却尚未完全消散的邪灵残魂碎片,快速笼罩而去。
那些邪灵残魂碎片,本已被雷力侵蚀,即将彻底化为飞灰,可在邪源本源的邪念操控之下,竟然瞬间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邪煞,如同鬼魅一般,从地底裂痕之中窜出,朝着那些正在清理战场、毫无防备的青云宗弟子,扑杀而去!
这些邪煞,没有实体,蕴含着邪源的污染之力,一旦侵入修士体内,便会瞬间污染其经脉、神魂,让其沦为没有意识的邪祟傀儡!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无声无息,除了凌玄,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
“小心!”
凌玄脸色骤变,几乎在邪煞窜出的瞬间,便厉声大喝,同时不再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周身紫金雷力瞬间爆发,化作一口巨大无比的金色雷钟,从天而降,将所有青云宗弟子、长老,尽数笼罩其中!
雷音金钟!
这是雷音秘术的防御神通,以雷力为盾,以雷音为障,可挡世间一切邪祟攻击!
铛——!
震耳欲聋的雷音,从金钟之上爆发开来,那些扑杀而来的邪煞,在触及雷音金钟的瞬间,便被雷音震得寸寸碎裂,被紫金雷力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青云宗弟子、长老都吓了一跳,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笼罩在周身的金色雷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宗主,方才……方才是怎么回事?”一位长老一脸疑惑地看向凌玄,开口询问。
凌玄目光冰冷,看向地底裂痕的方向,语气凝重地开口:“地底残留邪祟余孽,操控残魂偷袭,所幸察觉及时,未曾造成伤亡。”
他没有说出邪源本源的事情,只是简单一句带过,随即抬手,雷音金钟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雷芒,收回体内。
而就在雷音金钟消散的瞬间,凌玄屈指一弹,一缕极其细微的雷力,悄无声息地射入地底裂痕之中,精准地击中了那缕躁动的邪源本源。
邪源本源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被雷力击中的部位,瞬间消散了一小半,同时,一丝沾染着邪源气息与暗锋气息的神魂印记,被雷力强行剥离,被凌玄一把抓在了手中。
凌玄掌心雷力涌动,将这丝神魂印记牢牢锁住,仔细探查。
只见这丝神魂印记之上,不仅有邪源的太古邪秽之气,更清晰地刻印着一道极其隐秘的符文——那是青云宗太上长老独有的身份符文,唯有位列太上长老之位,方能拥有!
刹那间,所有线索,全部清晰!
幕后暗锋,正是青云宗三位太上长老之一!
太上长老修为高深,权势滔天,隐居于圣地秘境周边,手握宗门核心机密,能够自由出入圣地秘境,自然能将秘境气息泄露给域外邪祟,能够暗中掩护邪源本源,能够在宗门内部布下重重棋子!
而墨尘长老,想必就是这位太上长老安插在宗门明面上的棋子,为其奔走,为其掩饰痕迹!
凌玄掌心紧握,将这丝神魂印记小心翼翼地收起,存入自己的储物戒中,作为日后揭穿暗锋面目的证据。他的心中,已然掀起滔天怒火,宗门太上长老,受宗门恩泽百万年,肩负守护宗门、守护苍生之责,竟然为了一己私欲,与域外魔域勾结,不惜牺牲亿万生灵,不惜葬送整个青云宗!
此等叛徒,天理难容!
但凌玄也清楚,此刻还不是发难的时候。
太上长老根深蒂固,在宗门内部势力庞大,贸然动手,必然会引发宗门内乱,届时,域外邪源复苏,魔域大军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隐忍,唯有暗中布局,一边稳固自身修为,一边排查宗门内部棋子,一边寻找太上长老勾结魔域的铁证,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发难,清理门户,镇压邪源!
“所有人,加快速度,即刻收殓同门遗体,启程返回宗门!”凌玄不再犹豫,厉声下令,语气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在场众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感受到凌玄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加快速度,将牺牲同门的遗体收殓妥当,随即列队站好,准备返程。
墨尘长老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凌玄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方才地底的异动,他有所察觉,却不知具体情况,看着凌玄冰冷的神色,他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
但他依旧心存侥幸,只当是凌玄察觉到了些许残留邪意,并未想到,自己与幕后太上长老的阴谋,已然被凌玄洞悉,所有的痕迹,都已被凌玄抓住。
半个时辰后,所有事宜准备完毕。
凌玄抬手,祭出青云宗宗主座驾,一艘巨大的青色云舟,悬浮在虚空之中。众人纷纷登上云舟,凌玄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荒原,目光穿透大地,再次锁定了地底的邪源本源,眼神冰冷而坚定。
邪源未泯,暗锋初露。
这场阴谋,才刚刚开始。
他今日暂且放过这缕邪源,不是纵容,而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顺着这条线索,彻底揪出幕后的所有黑手。
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快速飞去。
而在荒原地底万丈深处,那缕邪源本源,在凌玄的云舟离去后,再次变得躁动起来,它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邪秽之力,快速修复着自身的损伤,漆黑的气流,渐渐变得浓郁。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圣地秘境之外,一座隐蔽的洞府之中,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漆黑的邪光。
他正是那幕后的暗锋,青云宗太上长老,玄阳子。
“雷音镇邪,却未斩草除根,倒是留了一线生机……凌玄啊凌玄,你终究还是年轻,不知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域外邪祟,而是人心之暗。”玄阳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指尖掐诀,与地底的邪源本源,建立起更深的联系,“安心休养,待你彻底复苏,便是北境沦陷、青云宗易主之时,届时,老夫将借助你之力,突破乾坤境,成就魔域真神,万古不朽!”
话语落下,洞府之中,邪意涌动,彻底陷入沉寂。
而虚空之中,凌玄站在云舟船头,迎着呼啸的罡风,掌心紧紧握着那丝神魂印记,眼眸之中,雷芒闪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圣地秘境方向,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意,能感受到地底邪源本源的复苏,能感受到幕后暗锋的蛰伏。
返回青云宗,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为凶险的宗门内斗,一场关乎宗门存亡、苍生安危的生死博弈。
雷音在心,邪秽不侵;初心在怀,暗锋可破。
凌玄抬头,望向远方的青云山脉,眼神坚定,周身紫金雷力,缓缓涌动,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场与邪祟、与叛徒的较量,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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