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外的夜色中，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完全听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照在那张铺开的地图上，照在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上！！！
苏天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初秋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许文强站在一旁。他还保持着刚才送客时的姿势，身体微微侧向门口，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他在等，他知道大哥还有话要说，每次大哥送走客人之后都不会马上休息，总要再交代几句什么！！！
果然，苏天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文强脸上。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拿起那支刚才没有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两下，这次点燃了！！！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变幻着各种形状，渐渐消散！！！
“对了。”苏天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水滴落在湖面上，“你这边给齐思远配一些人手。帮他多多招募一些工人，首先把工厂开起来，机器转起来，产品做出来。最起码让大家能够吃到便宜的粮食，穿上便宜的布料！！！”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文强点了点头。他明白苏天赐的意思，现在沪上市面上的粮食和布匹大部分都被洋人和小鬼子把持着，价格高得离谱！！！
老百姓辛辛苦苦挣一天的钱，买不了几斤米扯不了几尺布。如果齐思远的厂子能开起来，生产出物美价廉的粮食和布匹，不光是能赚钱，更能让那些穷苦人家吃上饱饭，穿暖衣裳，这才是做善事做实事。但他随即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是大哥，你不是说小鬼子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吗？这厂子如果修建起来，到时候小鬼子打过来不就麻烦了吗？咱们投进去的钱，投进去的人力物力不就全打了水漂了？？？”
“齐思远这个人虽然靠谱，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切，他是在替苏天赐着想！！！
苏天赐笑了。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睛看着许文强。这小子跟了他这么久，还是习惯从普通人的角度看问题，只看到建厂会被战争波及没看到建厂本身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他没有急着回答，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才开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不紧不慢，“到时候咱们的厂子建起来，是不是要招募大量的青壮劳力过来上班？几百号人上千号人，全是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后生！！！”
“到时候我把他们当部队来训练，白天上班，晚上训练。立正稍息齐步走，瞄准射击拼刺刀，和正规军有什么区别？小鬼子真打来了，这些人放下扳手拿起枪就是兵，不用征兵不用训练拉上去就能打！！！”
许文强的眼睛亮了，嘴巴微微张开，但还没等他说话，苏天赐又说了一句让他更加吃惊的话！！！
“修建工厂的时候，我就按照碉堡的标准来修。围墙要厚，要钢筋混凝土的。厂房要高，要有地下室。窗户要小，要能架枪！！！”
“房顶要平，要能架炮。我要把工厂变成一个军事堡垒，平时是工厂，战时是阵地。小鬼子想吃下我这个军事堡垒，不把他的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苏天赐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自信，有笃定，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许文强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家大哥突然会想要修建面粉厂的，原来如此！不止是为了赚钱，不止是为了安置难民，是要以工厂为掩护、以工人为兵源、以厂房为堡垒，在沪上的心脏地带埋下一颗钉子！！！
平时这颗钉子不显山不露水，安安稳稳地生产面粉生产布匹。等小鬼子真的打过来了，这颗钉子就会炸，炸得小鬼子粉身碎骨！！！
但苏天赐还有一层意思没有告诉许文强。他在齐思远身上看到的，不止是一个实业家、一个管理者，更是一个天生的情报人员！！！
齐思远在人群中的身份太合适了，一个留洋归来的实业家开工厂做生意，天天和各界人士打交道，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
他的工厂会有原料供应商、产品销售商、运输商、合作方，会有无数的人进进出出，会接触到无数的信息！！！
这些信息里，藏着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哪条船在哪个码头卸了什么货，哪批货运往哪个城市哪个仓库，哪个仓库囤积了什么物资，哪座工厂在为小鬼子生产军需品-------这些看似普通的信息，汇聚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战略地图！！！
而这正是苏天赐最需要的，他的兵力再强也强不过小鬼子的飞机大炮，他的钱再多也买不来小鬼子的军事机密！！！
他能靠空间杀几个小鬼子，抢几座军火库，端几个特务窝点，但他不知道小鬼子的兵力部署，不知道他们的进攻路线，不知道他们的补给线在哪里。没有情报，他就只能被动挨打！！！
苏天赐想起他前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齐思远是唯一一个在党国里面干实事的家伙。其他人在勾心斗角，在争权夺利，在发国难财，在坑害百姓！！！
只有他在认认真真地做事，在踏踏实实地救国。最重要的是，那家伙的感知异常敏锐，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很多东西，能从一句闲话里听出隐藏的信息，能从一份普通的账本里发现破绽，能从一个人的眼神和语气里判断他是敌是友！！！
这种能力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嗅觉。如果他齐思远能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放手去干，建立一个像中统一样的情报组织--------不，比中统更隐蔽、更高效、更忠诚的情报组织--------到时候，这家伙绝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的军队就不再是聋子和瞎子了，每一支小鬼子的部队调防、每一次物资的运输补给、每一个特务的潜伏渗透，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许文强反应也快，他注意到苏天赐嘴角那丝志在必得的笑容之后，心里就有了数，赶忙立正站好声音洪亮而坚定。“我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挑最机灵的、最可靠的兄弟。”他抬腿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等。”苏天赐叫住了他。许文强转过身来，等着他继续吩咐！！！
“这样吧，你先给他带去一千五百万法币的启动资金。购买生产线需要钱，租厂房需要钱，招募工人需要钱，前期各个环节都需要钱，不打折扣。你跟他说，钱不够让他来找我，别自己硬扛着。”苏天赐语气平淡！！！
许文强又应了一声。一千五百万法币，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知道苏天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舍得投这笔钱，那就说明他有把握能赚回来，而且不止是赚回钱！！！
苏天赐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许文强站在客厅里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看到苏天赐走进书房，在书桌后面停了一下，弯下腰像在打开保险柜！！！
苏天赐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千五百万法币，装在那几个深色的手提箱里。他弯腰的时候是空的，直起身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许文强早见怪不怪了，自家大哥的本事他跟着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就当没看见！！！
苏天赐拎着箱子走出来，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一摞摞崭新的法币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灰黑色的钞票在水晶吊灯的光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散发出油墨特有的清香。一箱，两箱，三箱，整整三大箱！！！
“让人跟着许文强把这些钱拿过去，注意安全，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看到。”苏天赐对门口的警卫摆了摆手。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走过来，一人拎起一个箱子，还有一个人拎起剩下的那个！！！
许文强朝苏天赐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大步向外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声响，三个拎箱子的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
苏天赐站在窗前看着许文强一行人穿过院子走向停车场。夜色下那几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