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大衣和皮鞋脱下收回空间,迅速套上伪装服,又换上了一双轻便防滑的雪地靴。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用油纸包裹的消音手枪——9毫米口径的瓦尔特p99,枪管前端拧上了一个粗大的消音器,套筒上安装了反射式红点瞄准镜,二十发弹匣。他又取出一把匕首绑在小腿外侧,几枚震爆弹挂在腰间,一台小型夜视仪固定在额头前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这是他从斯卡里库的仓库里顺手收进来的一批未来科技装备之一,能干扰方圆两百米内的无线信号,包括手机信号、wiFi、蓝牙,以及安保系统常用的无线红外探测器的信号传输。
他将干扰器别在腰间,按下启动按钮,干扰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蜂鸣,顶部的LEd指示灯从红色跳到了绿色。然后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让那股寒意一直钻进肺里,让自己的心跳从刚才的急促中平复下来。夜视仪镜片里的世界是一片幽绿色的,白桦林的树干在夜视仪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轮廓,积雪的地面则是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白色。
他压低身体,几乎是以匍匐的姿态,从后山陡峭的斜坡上一点一点地往下蹭。雪很深,斜坡上的碎石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下到围墙边缘,然后找到一个摄像头监控的死角——那是两棵粗大白桦树的树冠重叠形成的缝隙,刚好能遮住摄像头的部分视野。他背靠着冰凉的围墙,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透过围墙上的缝隙观察院内的情况。
院子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从外面看这片森林似乎只有树木,但围墙里面别有洞天——好几座用预制板搭建的仓库式建筑错落分布在林间空地上,每座建筑的外墙都涂着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色。建筑之间铺着碎石路,路上停着好几辆卡车和叉车,其中一辆卡车正在装载货物,引擎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几名穿着深色工装裤、戴着防寒帽的工人正在往卡车上搬运一只只银色的金属密封桶,每个桶都有小号煤气罐那么大,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编号。
苏天赐在夜视仪后面眯起了眼睛。密封金属桶,没有任何标识,编号代替品名,深夜装车——这些桶里装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那五百公斤高纯度毒品。他数了一下,已经在卡车上的桶至少有二十多只,工人们还在继续从仓库里往外搬,看样子今晚就要发货。
他压低身体,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围墙内侧的阴影快速移动。围墙内侧有一排堆得高高的木箱垛,看起来像是某种掩护用的假仓储区。他无声地攀上木箱垛,趴在最高的那只箱子上,居高临下地扫视整个院区。从近到远,他的目光逐个扫过每一个建筑——装卸区有五名工人正在往卡车上装金属桶,其中一名戴着头巾的高个子正在指挥,看起来是个工头;仓库门口站着一名持枪守卫,背着一支AK步枪,嘴角叼着烟卷,火光一明一灭;院子中间的水泥平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黄头发的高个子正靠在车门上和另外两个人交谈,其中一人的体型特征和他之前在机场见过的那个矮个子买家一模一样;院子最深处,靠近后山方向,是一座相对较小的独立建筑,外墙上的排气管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看起来像是办公室或宿舍。办公室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他的目光在最深处那座办公室的窗口停住了。窗帘的缝隙中,他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打电话,手里还拿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夹。那人的穿着比院子里所有人都考究——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指点着文件夹上的内容,姿态从容而自信,一看就是这里的头目。
苏天赐悄然从木箱垛上滑下来,无声地落在雪地上,然后开始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整个基地的立体地图——前门方位、后门方位、装卸区位置、仓库位置、办公室位置、守卫数量和位置、巡逻犬的活动轨迹、摄像头和红外探测器的覆盖范围。这些信息像是拼图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张完整的战术地图。
他需要定一个计划。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提前触发警报,必须在他确认毒品存放位置和交易资金所在的保险柜之后,再以最突然的方式发起打击,一击毙命,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零点。后天午夜就是交货日,时间窗口非常紧张。他必须在今晚就把这里的情况彻底查清,确认毒品存放位置和交易资金所在的保险柜,然后立刻动手,抢在对方转移货物之前把源头和买家一锅端掉。
苏天赐趴在木箱垛顶上,夜视仪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将整个毒巢基地的布局尽收眼底。雪花还在无声地飘落,在他白色的伪装服上积了薄薄一层,让他和身下的木箱几乎融为一体。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装卸区里工人们还在往卡车上搬运金属密封桶,柴油叉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沉闷地回荡;院子中央的水泥平台上,黄头发的高个子还在和那个矮个子买家交谈,两人中间的石台上摊着一张地图,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办公室窗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依旧亮着,那个穿西装的男子仍然坐在转椅上打电话,姿态从容而倨傲。
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座仓库上。
那是一座用预制板和波纹钢板搭建的大型库房,位于整个院区的东南角,和装卸区之间隔着一片堆满了空木箱和废铁桶的开阔地。仓库正门外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深色防寒大衣,头戴黑色毛线帽,肩上各挎着一支AK步枪。左边那个身材粗壮,络腮胡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正把双手拢在嘴边呵着白气取暖;右边那个要高瘦一些,叼着一根香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忽闪忽闪的暗红色星星。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但从他们偶尔发出的沙哑笑声来看,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太当回事。在他们看来,这个被红外探测器和监控摄像头层层包围的基地固若金汤,外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但苏天赐从来不在此列。
他从木箱垛上无声地滑下来,雪地靴落在积雪上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嘎吱声,被夜风的呜咽完美掩盖。他压低身体,借着夜色和堆积物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围墙内侧的阴影快速移动。他的脚步极轻极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前一步留下的脚印里,在雪地上只留下了一串单行的足迹,看上去就像只有一个人从这里走过——这是他在1936年战场上跟许文强学来的跟踪与反跟踪技巧。他的白色伪装服在雪地中如同一团移动的雾气,从一堆木箱飘到另一堆木箱,从一辆废弃的叉车后面闪到一堵水泥墙的阴影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无声地接近了那座仓库的外墙。
他在仓库侧面的阴影中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波纹钢板,侧耳倾听。仓库里面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可能是恒温设备或者通风系统的电机。正门方向传来那两个守卫低沉的交谈声,夹杂着打火机的咔嗒声——右边那个高瘦的守卫又点了一根烟。苏天赐耐心地等了将近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巡逻人员靠近,也没有摄像头对准这个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他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他能够感知到外部世界的一切——这是他的空间最逆天的特性之一,不仅仅是储物,更能让他在进入空间的瞬间获得一个短暂的、可以自由移动的维度窗口。他沿着仓库外墙“走”到了正门的位置,透过空间的感知层看到了那两名守卫的背影。两人并肩站在仓库门口,一左一右,步枪背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枪口朝下,完全是一副懒散的警戒姿态。
苏天赐在空间中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心念一动。
他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两名守卫的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他们衣领上沾染的劣质烟草味和汗味。空间的涟漪还没有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消散,他的双手已经同时伸了出去,十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两名守卫后颈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