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试炼第一阶段在短短两天内就结束了。
这在往届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按照惯例，选拔赛至少持续一周啊，中间穿插各种仪式、祭典和各族交流活动。
但这一届，什么都没有。
没有开幕式，没有祭天礼，也没有万族盟誓。裁判宣布开始，选手上场，打完，晋级名单确定，下一个组继续。
甚至还允许选手自行决定确定最终三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所有人往前跑一般。
宋北刚回到“薪火长城号”的休息舱，墨大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西神区第五组结束了。天族的三欲佛子拿了第一席。”
宋北正在解将服的领扣，手指顿了一下。
“三欲佛子？”
“对。你在赛前让我标注的危险名单里，他排在前五。”
墨大人的语气比平时更沉一些，
“作为第一神劫下逃过一命的传奇大尊。虽然渡劫失败了，但他的肉身和灵魂都经过了神劫的初步淬炼。而且他的灵能读数在选拔赛全程都没低于九万，最高峰值甚至突破了十一万。同组的第二名在他手上走了不到三十招。”
宋北边听边缓缓把将服挂在衣架上，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
“棘手啊。”
灵能读数算是一种能够衡量他们实力的一种指标。一般五境巅峰的大尊也就五万数值上下。
宋北嘛，不才，五万之上。
至于具体多少后面揭晓。
......
接下来的一天里，各个神区陆续传来钟声。
每一声钟响代表一个组别完成选拔。
宋北数了，一共八声。
最后一组是第四组，钟声落下的时候，整个东神区的天空都暗了一下。那可不是天气变化，而是众神之城的方向传来了一道神音。
“天神试炼第一阶段‘区试’结束。三日后，在众神广场开启最终‘塔试’。”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印在灵魂上的。
煌煌神音，带着让人无法抬头直视的威严。
宋北则站在舷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墨大人。”
“嗯。”
“这届试炼，不对劲啊。”
宋北转过身，“选拔赛压缩到两天，没有仪式没有祭典。往届也这样吗？”
墨大人沉默了两秒。
对人工智能来说，两秒钟的沉默意味着她在调用全部算力进行数据比对。
“根据我掌握的历届试炼记录，没有。最近三届选拔赛的平均时长是七天半。最短的一届是五天。两天，从来没有过。”
“他们很着急。”
宋北说。
“我也无法判断原因。众神殿的内部决策流程对外是完全封闭的。”
墨大人顿了一下，
“但不排除一种可能......塔试的时间窗口是固定的，而选拔赛被某种外部因素压缩了。有人想让这届试炼尽快结束。”
“或者尽快开始。”
宋北说。
墨大人没有接话。
窗外的众神之城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些古老的建筑沉默着，像在保守什么秘密。
“算了。”
宋北走到工作台前，调出燹的全息结构图，
“不管他们急不急，塔试才是硬仗。跟我讲讲里面的路数呗。”
墨大人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条理。
“好。塔试最为试炼的真正战场。二十四位从诸天各族选拔出来的晋级者，加上众神殿十二圣殿推举的弟子，一共三十六人，可共同进入‘天神塔’。”
“塔有九层，每层都有镇守者，你需要击败它才能进入下一层。而且每一层还有气运神柱，那是获取气运的关键。最终你所在的层数越高，从九层垂下来的气运金浆就越浓。”
墨大人调出一幅全息示意图。
“照往届的经验，你至少需要进入第四层并且夺取相应的气运神柱，才有大几率凝结出足够分量的气运神晶。”
宋北放大燹的零点能核心结构图。
“第四层是及格线。那往上呢？”
“第五层以上的情报极少。能闯到那个层数的人，不会把情报拿出来交易的。”
墨大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有句话你可以参考一下。我整理情报时，从一个已经覆灭的古族遗迹中捞到一段残缺记录，提到第五层的镇守者有接近一劫半神的战力。至于第六层以上，那段记录的原话是‘非人力可及’。”
宋北默然片刻。
“还有吗？”
“嗯。还有一点很重要。”
墨大人的语气更严肃了，
“塔试选手之间没有任何隔绝屏障。从第一层开始，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移动、自由接触。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宋北笑了。
“意味着塔里的人越少，分到每个人头上的气运就越多。所以最危险的不是镇守者，是身边的狼豺虎豹。”
墨大人没有回答。
有些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
三天转瞬即逝。
众神广场在众神之城的正中央，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平方公里，地面上铺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青灰色石板，表面十分平整而光滑，上面还都刻着不同的铭文。
广场四角矗立着三座神像，据说是源初等上三殿的初代殿主。
宋北走过源初殿主的神像时，抬头看了一眼，心头微微触动。
禁军早已将广场封锁。
上千名身着三印王铠的禁军沿广场边缘排列，每一位都有王之三境的实力。
在三印王铠的加持下，这些人就是直面半尊也能支撑一阵。同时东西南北四角还各站一位身披神甲的统领，气息深沉，皆为渡过第一神劫的半神。
“一劫半神当门卫。”
潮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宋北身边，压低声音，
“我族里那两位半神长老要是看到这个阵仗，估计能当场自闭。”
宋北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的选手聚集区。
二十四位选手，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星域、不同的文明体系，此刻都沉默地站在青石板上，每个人都像是一柄被按在鞘里的刀。
彼此打量，甚至彼此试探。
石惊天也站在宋北右手边，双臂抱胸，依旧面无表情。潮溟倒是很自在，三叉戟扛在肩上，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
“我嘞个乖乖。”
他说，“怪不得族里说这一次的试炼是大年。我一眼扫过去，强者遍地啊。”
他伸手指向队伍最前方。
“你看那圣族的太零。圣光万丈，却周身三尺黑暗。一看就是圣光神体的雏形。再看那夜族的君无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跟个鬼似的。啧——”
“之前还没注意这魂帝族、北风神族这些古族，也有传人出世啊。”
宋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队伍前方，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子身形修长，穿着银白色的战袍，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遮住看不真切。女子则一身素白，长发垂腰，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冰晶。
两人的气息看似平淡，实则恐怖。
又是两尊大敌。
潮溟的目光确实不老实，又飘向了另一边。
“这天族内部还是这么不对付。九灵公主和三欲佛子站得比陌生人还远，中间隔了七八个人。”
宋北看过去。
九灵公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面容被轻纱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三欲佛子则站在人群的东侧，光头，赤足，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檀木念珠。
他的面容很年轻，甚至有几分清秀，但眼角有三道细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