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6代光脑‘天罚’
“噬神。”
墨大人将这两个字在数据核心里反复碾过，最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感慨。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她极少做数据分析之外的事，但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确实踩到了某种连她都不得不动容的边界。
“真敢想啊。神作为这片星海最强大的存在，凌驾万族之上，横贯纪元。真神就算站在那里不动，自身散发的法则波纹就足以让半神以下神魂俱灭。”
“想要以神为食，这念头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宋北盯着幽心鳞掌心那枚缓缓旋转的方块。
碎光在暗青雾气的裹挟下明明灭灭，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曾经的天才。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似乎震惊也没有任何轻视。
“但未来，还真可能有一丝机会。”
墨大人沉默了一瞬。
她明白宋北的意思。
吞噬位格作为上位位格，即使残损，底层逻辑也与其他位格截然不同。
普通位格是“占据”，即占据法则的一席之地。
而吞噬位格的是“掠夺”，更为霸道，直接越过占据从别人的法则碎片里提取养分。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与猎物，理论上可以无限进化的。
进化到一定程度，也未必不能咬下更高层次的东西。
“只是可惜。”
宋北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可惜幽心鳞碰上了他。
未来已断。
幽心鳞已经将那枚位格拍进了胸口。
位格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
那些溢出的暗青雾气全部倒灌回体内，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把所有呛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然后气息开始攀升。
二十五万。
轻松跨过。
五禁那道将无数天骄挡在门外的天堑，在噬神位格面前薄如一层纸。
二十六万。
攀升的速度不降反升，因为他体内那些被吞噬过的位格碎片正在被统一整合，从杂乱无章的碎片变成服从同一个意志的军队。
二十七万。
二十八万。
最终停在二十八万三千。
比宋北施展“吞天洪炉葬世引”之后的二十五万，还高出三万。
五禁巅峰，距六禁只差一步。
幽心鳞盘坐在那座由幽冥之土堆砌的祭坛上。
祭坛在他气息的滋养下也膨胀了数倍，暗紫岩浆从边缘淌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每一滴都在枯死的焦土上灼出一个冒烟的洞。
他的眼睛已完全化作暗红。
瞳孔消失，只剩两团缓缓旋转的血光。他看着宋北，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重音。
像不止一个声音在同一具躯壳里说话。
“宋北，做个了断吧。”
“幽壤圣域......”
话音落。
宋北周围的地面骤然裂开。
焦土之上，浮现出一片又一片暗青色的泥沼。
泥沼在蠕动，表面冒着黏稠的气泡，咕嘟，咕嘟的。每一个气泡炸开，都释放出一缕扭曲的魂力波纹，嘶嘶作响。
泥沼无实体，不沾鞋底，不染机甲，但任何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能碰。
因为它不伤肉身，只蚀灵魂！
墨大人语调也是骤紧：“宋北你要小心了，在此范围内他所有灵魂攻击威力都将翻倍，被围者的灵魂防御持续削弱。他要在这里跟你分生死。”
宋北不语。
燹四翼猛振，整台机甲垂直拉升。
幽壤从脚下追上来如活物般向上蔓延，速度不疾，但覆盖近乎无限。整个幽冥锁魂阵的内部都在被它侵染。
暗青的泥沼从四面八方合拢，像一张正在收口的大嘴。
“【幽壤锁魂】万蛇出渊！”
幽心鳞单手结印。
幽壤中同时射出数十条暗青锁链，每条锁链顶端都幻成蛇首之形，獠牙大张，泛着魂力的冷光。
锁链从四面八方包抄，封死所有角度，破空声尖锐如百蛇齐嘶。
“嘶——嘶——”
宋北切推进。
燹的背部辅推依次点火，机甲在空中以极小幅度连续变向，险险避开正面袭来的七条锁链。
但数量太多了！
正面方避，侧面已至。
第三条锁链擦过燹左翼，翼尖龙翼装甲被魂力蚀出一道焦痕，青烟嗤地腾起。第四条锁链则缠向腰间，燹以枪尾横扫，将其击碎。
“墨大人。”
宋北在闪避间隙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正被数十条魂锁追杀的人，
“动用那个吧。”
墨大人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雀跃。
那种兴奋很克制，但宋北跟了她这么多年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收到。”
一秒后。
燹的驾驶舱内所有显示屏同时黑了一瞬。
那可不是断电，而是核心运算单元控制权在切换。
屏幕重新亮起时，界面上每一个数据的刷新频率都从毫秒级跳到了纳秒级。
灵能感应器采样精度从七位小数扩展到十一位。火控系统并行目标数量也从三百跳至三千。整台机甲内部的仪器同频震颤，发出一声极低沉的......
“嗡——”
然后，一个声音从机舱扬声器里传出来。
“6代光脑‘天罚’启动。”
暗金机甲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
那光不是涂在装甲表面，而是从机甲内部渗透出来的。
从每一条灵能回路缝隙、每一个感应阵列晶片，以及每一个关节伺服电机线圈中同时涌出。
黑光如一层流动的薄纱缠绕机甲周身，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像是厄运本身被具象化了一般。
墨大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时，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赞叹：
“不愧是6代光脑。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运算架构呢。传统光脑的并行处理单元是树状的，这个是全息对等架构，每一个运算节点都能独立承担主核的功能。”
“我刚跑了一次基准测试，它的因果预测精度比我高了整整三个量级。”
驾驶舱里的宋北嘴角也微微弯起。
“试试？”
“好嘞。”
幽心鳞的攻击已再次落下。
五条锁链从泥沼中同时射出，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包抄。它们在空中交错穿行，每一秒都在变换角度，轨迹毫无规律，完全无法用常规机动闪避。
这是要封死了所有传统规避路径的杀招。
“装神弄鬼——！”
锁链刺穿了燹的胸口。
不。
刺穿的只是燹留在原地的虚影。
虚影在锁链穿过的瞬间晃了一下，如水面倒影，破碎成无数光点。
而真正的燹，在锁链接触的前一瞬，已出现在二十米外的另一个位置。
没有加速，没有点火，甚至没有空气扰动。
它只是从A点消失，同时又在b点出现。
幽心鳞眉头的笑意僵了。
他再出手。
十条锁链齐发覆盖更大范围，锁链之间还布设了一层极薄的魂力探测网。只要燹出现在网内任何一个位置，探测网会立刻将坐标反馈给锁链。
锁链再次穿过一片虚影。
第三次。
第四次。
幽心鳞几乎将同时可控的锁链催到了极限，幽壤覆盖范围内锁链如暴雨穿刺，破空声密如鼓点。
但每一次攻击都在接触的瞬间落空，每一次燹都恰好出现在锁链最少的那一个点。
如鬼魅，如幻觉，如一场他永远追不上的影子。
“这什么东西——！”
幽心鳞直接从祭坛上站了起来。
墨大人的声音在机甲外部扬声器中响起，平缓而清晰，像在回答一个好学生的问题：
“这是超因果闪避。传统规避是先看到攻击再计算轨迹，极限受限于机甲响应和机师反射。但天罚的做法完全不同——
“它在攻击发生前零点五秒，已预判了你的出手意图。然后直接在因果链中写入一个新命题，一个‘燹从未出现在该位置’。”
她顿了一下。
“因此不是燹躲开了，而是你的攻击失去了.......目标。”
“你的锁链在物理层面上无法捕捉到我们，因为燹的因果坐标已被光脑实时重写。你打的是上一帧的残影。这一帧的燹，在你出手前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