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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括扣动。沉闷的破空音炸裂。

小臂粗的精钢弩箭撕裂地下密室的浑浊空气,直奔曹正淳面门。

距离极近。弩箭尖端闪烁极其粘稠的幽蓝色。

距离不足三尺。

退步闪避。左肩必被贯穿。毒槽内的烈性毒药会瞬间混入血脉。十息之内经脉麻痹,必死无疑。

绝境反击。

曹正淳双脚狠踏青砖。地面寸寸崩塌,碎石胡乱激射。

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十指死死扣紧。

极其狂暴的无形罡气从这具阴柔的躯体内轰然爆出。天罡童子功护体罡气提至极限。

砰。

精钢弩箭狠狠撞上无形气墙。

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刺破周遭寂静。箭头受阻疯狂旋转,带起一溜刺目的火线。

冲击力未竭。曹正淳庞大的身躯被迫向后平移。

双腿在坚硬的麻石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深沟。

布鞋底层彻底磨穿,鲜血瞬间渗出。

当啷。弩箭冲势耗尽,砸落在地。

右侧劲风呼啸。

陆柄单手倒转。绣春刀化作一道刺目白芒脱手暴射。

刀锋割裂阻碍。

噗嗤。刀尖斜向上毫无滞涩地扎透刺客喉咙。

刀身蕴含的沛然巨力将那具躯体直接掀飞,死死钉在背后的青石墙壁上。

沉重的连环巨弩砸进地下水洼。水花四溅。

装死的刺客四肢剧烈抽搐两下,颈骨断裂,彻底气绝。

曹正淳扯出雪白丝帕,用力擦去额头冷汗。

毫厘之间的走场。

陆柄跨步上前,反手拔出刀刃。甩掉血珠,入鞘。

走到那张黄花梨大桌前。

伪造的虎符和宣纸被劲风吹落。

陆柄右手五指扣住桌案边缘。发力。

咔嚓。几寸厚的桌面被生生掀开一层。

木板翻飞。特制的夹层里掉出一本极薄的羊皮缝制名册。

陆柄翻开扉页。

没有商贾。没有江湖刀客。

密密麻麻全是泰昌朝廷内部的官员代号与真实姓名的重叠对应。每一笔红油标红的数额,记录着这些国之重臣出卖内部军工图纸、漕运路线的铁证。

从兵部郎中到都察院御史。

触目惊心。极其烂透。

曹正淳抓起名册快速扫视。

千机之网根本不怕东厂查封水路暗堡。这群渗透在京城六部衙门的内鬼,随时能将前线将士的命换成通宝。

必须连根拔起。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

沾着石灰粉的羊皮名册砸在紫檀桌案上。

朱平安食指点在名册第一页。

一共五十三人。拿着泰昌最丰厚的俸禄,做着挖断国都基石的买卖。

抓捕这群人,六部运转立刻会陷入短时的巨大停滞。大批事务无人签字交接。

但这绝不是妥协让步的理由。

脓疮捂在肉里,只会拖死三军将士。把这批千机之网的走狗全部抄家砍头,查没的家产刚好全部填进工部烧制水泥的高炉里。

“动手。”朱平安抛出朱砂红笔。“照册抓人。”

曹正淳跪倒在地。

“主子。若是这群官老爷闹起来,拒不认罪,三法司那边……”

“没有三法司。”朱平安打断他的疑虑。“不需要口供。带锦衣卫去抄家。钱粮全数收入内库。反抗的,三族之内,就地格杀。”

最高统治者的极度铁血手腕。

规矩重写。撕破所有仁义道德的文书表皮。

两名心腹领命倒退出门。

御书房回归死寂。

北地废土。燕州以北一百四十里。

残阳将黄沙染得刺红。

狂风吹过低矮枯草。地面传来极其沉闷有节奏的震颤。

一条臃肿的运输线正在荒原上蠕动。

两百辆满载腌肉干草的牛车排开。外围是整整一千名披着厚重铁甲的北邙步兵。

每人手持半身高的包铁大橹盾,肩扛精钢长矛。

军需官骑在高大的骆驼背上,被十几名亲卫死死护在阵列中军。

十万大军的口粮。防守规格极高。任何人靠近百步,马上会被射成刺猬。

前方。三十丈外的碎石坡顶。

三骑突兀立在风口。

黑马。黄骠马。红鬃马。

霍去病单臂斜提亮银枪。秦琼卸下双锏。冉闵肩扛朱漆大戟。

一千人对三个人。

军需官扯住缰绳。这等荒谬的数量对比,根本容不下任何谨慎。

“碾过去!把脑袋砍下来挂在车把式上!”军需官拔出弯刀狂吼。

千人战阵整齐跨步。铁甲摩擦磕碰。声势骇人。

冉闵吐出一口唾沫。

“后面那五十辆车归我。谁抢砍谁。”

话音刚落。红鬃马发出一声极烈狂嘶。

四蹄重踏。直接越过碎石碎块,俯冲而下。

霍去病和秦琼毫不落后。

三匹战马呈一把极致锋利的尖刀,完全抛弃任何试探回旋,笔直撞向无懈可击的大橹盾防线。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北邙长矛手立刻将长矛尾端死死插进泥土,刃尖朝上四十五度角。

专门绞杀重骑兵的防冲锋刺猬阵。

步兵头目残酷大笑。马上这三人会变成挂在木杆上的肉泥。

三十步。

秦琼从左翼加速切入。双臂灌注沛然巨力。

双锏在身前极其凶狠地对撞。

震裂耳膜的金属爆响轰然荡开。

最前排举盾的十几名北邙兵脑腔遭受巨震,耳膜当场炸裂。身形不受控制地摇晃,盾牌间隙溃散。

防线撕开一丝缝隙的瞬间。

冉闵的红鬃马已狂奔至阵前。战马凌空拔起。

庞大阴影越过前排枪尖。直接砸进盾牌手中心。

朱漆大戟抡出一个无比狂暴的半圆扇面。

极致暴力的横扫切割。

五名举着厚重包铁盾牌的北邙悍卒。连包铁盾牌带厚重板甲,被拦腰砍断。

断裂的内脏混着血水向四周疯狂喷射。

钢铁防线被生生绞碎出一个数丈宽的血窟窿。

中立阵营的流民若是看到这等如魔神降世般的碾压屠戮,所有的常理认知将被彻底颠覆。这三人根本不是肉体凡胎。

霍去病驾驶黑马顺着血窟窿长驱直入。

亮银枪化作一道追命白线。

毫无花哨的花架子。全是很辣的锁喉穿甲。

噗噗噗。一连串极速沉闷的血肉贯穿声。

九名北邙甲士双手捂着不停喷血的咽喉倒地抽搐。

霍去病的枪头上滴血未沾。

秦琼调转马头,贴着车队右翼狂野推进。

四棱铜锏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唯有绝对力量的下砸。

头盔瘪陷。脑盖骨当场粉碎。

中招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即七窍飙血暴毙。

一千人的严密封闭军阵。被三个完全不讲理的妖孽在短短十几息内彻底凿穿。

单方面毫无人性的屠杀。

亲眼目睹前排防御如纸糊般溃烂解体。

军需官坐在骆驼上,举在半空的弯刀僵滞。头皮炸裂。

一千精锐重甲拦不住三骑。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北邙军阵内部疯狂蔓延爆发。

盾墙散了。长矛手扔下兵刃转身抱头乱窜。

冉闵左手探出,硬生生夺下旁边刺来的一杆长矛。腰跨拧转。

长矛倒射飞出。

穿插透骨。连续洞穿四名逃窜士兵的胸背,将他们串成糖葫芦死死钉在装干草的牛车辕木上。

霍去病策马加速到粮车侧面。长枪挑开盖布。

腌肉和粗粮。

货对。

“跑!”军需官凄厉嘶吼,调转骆驼方向玩命抽打。

十万大军在中军垒墙。这三人每天在粮道上来回切香肠。

亲卫拉满硬弓。试图断后。

弓弦刚震。

秦琼右手铜锏脱手掷出。

重兵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瞬间跨越二十余丈距离。

咔嚓。

精准砸断骆驼粗壮的右后腿。

巨兽哀鸣。庞大身躯失衡前栽。

军需官被狠狠甩出,脸部重重砸在坚硬的黄沙地上。鼻梁粉碎。

他刚刚用手臂撑起半个身子。

一柄巨大的朱漆大戟从天划落。

重重插进他鼻尖前方半寸的沙地里。

寒气逼人。

冉闵拉紧缰绳。战马前蹄人立而起。

重重踏下。

极其沉闷的骨骼崩碎声。战马铁蹄将胸骨彻底踩塌。碎裂的肋骨茬子反向扎穿心脏。

军需官双臂垂落,内脏碎片混着血块从嘴里涌出,死绝。

霍去病停马。亮银枪挑起牛车上挂着的一个装猛火油的庞大皮囊。

抛飞。

皮囊撞在装满干草的粮车上破裂。黑色的黑油顺着木板缝隙流满一地。

火折子抛落点燃。

冲天烈焰轰然拔地而起。

借着北风。大半牛车陷入极致高温的火海。烤焦的皮肉味随风飘散极远。

三人看都不看四散奔逃的数百残兵。直接调转马头。

纯粹的破坏任务。杀头目,烧粮食。

“三十车。没数错。”冉闵拔出大戟随便擦掉血迹。

秦琼打马上前捡回铜锏。

霍去病策马奔向更北方的地平线。

“下一个转运点。离这八十里。子夜前还能再杀一批。”

三骑并肩。卷起黄沙彻底没入荒野深处。

逃得性命的北邙重甲残兵跪在地上。看着燃烧的救命粮草。心里那层代表着天下无敌的千机之网高压防线,被这三人活活撕得渣都不剩。

两个时辰后。

燕州城外以北二百里。

连营二十里的巨大的北邙龟壳阵中心。

面具男站在青铜修筑的指挥战车上。

一骑浑身带血的斥候马趴在车架前。

第四批报信的断后残兵。带来的全是绝望的战败废墟。

存放三个月口粮的西线运输主道,连毁七个转运枢纽。七名督粮官全部横死。泰昌边军毫无折损。

左手搭在青铜护栏上。

大拇指上的生铁扳指硬生生被捏出一道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