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看着傅永年护在沈馨馨身前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因为愤怒泛红的脸，嘴角微勾，凉凉地开口。
“我不懂事？”
“我无理取闹？”
“我欺负沈馨馨？”
说着陈田田顿了顿，目光在沈馨馨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在傅永年脸上，轻笑了声，说道：“傅永年，你怕不是没见过，我欺负人的样子吧。”
傅永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警惕地盯着陈田田，问：“你什么意思？”
陈田田没有回答。
直接抬手，干脆利落地又狠狠扇了傅永年一巴掌，“啪”的一声安静的拍卖会场响起。
傅永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田田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沈馨馨的左脸上。
沈馨馨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挽着傅永年的手被扯开了，高跟鞋在地面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田田的身上。
陈田田甩了甩手腕，像个没事人一样理了理袖口的褶皱，随口道：“动嘴那不叫欺负人，动手那才叫欺负人，懂了吗？”
傅永年转过脸来，左脸上浮着一个鲜红的掌印，他死死地盯着陈田田，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翻涌的怒火。
以前陈田田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现在竟敢当众扇他耳光？
傅永年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田、田……你是不是疯了！”
沈馨馨捂着脸站在傅永年身后，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着。
左脸红肿了一片。
沈馨馨咬着嘴唇，强忍着哭腔，微微颤的开口道。
“田姐姐，你打我……我不怪你，可你怎么能打傅总？”
“傅总他什么都没做错，如果你心里有气，你冲我来就好了，要打要骂都可以，我绝不还口也不还手，只求你……别打傅总。”
沈馨馨说最后尾音都在发颤，配上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在场不少不知情的宾客听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傅永年更是心疼得不行，同时也很感动。
陈田田听完，神情淡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是，陈田田沉默了一秒，然后抬手又甩了沈馨馨一巴掌。
这一下打在右脸上，力道比刚才那一下还重。
沈馨馨被打得脸都甩向了一边，眼泪珠子都飞了出去。
“好了，这下两边对称了。”
陈田田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不由感叹，“不过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打骂自己的，啧啧，沈小姐还真是奇葩。”
“还有沈小姐，你只不过是傅永年资助的一个穷酸大学生，有什么资格一口一个田姐姐的喊本小姐，就算上赶子的想给傅永年当小的，起码的征求本小姐的意见吧！！”
擦完手，陈田田把手帕随手丢在，旁边的服务生托盘上，像是丢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会场里终于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陈田田怎么变这么厉害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们看走眼了……”
“你别说，傅永年带着沈馨馨来拍卖会，把新婚妻子晾在后面，这事做得也不地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傅家的脸往哪搁？”
“不讲理？你是没看见刚才傅永年那个架势，他身边那位沈小姐挽得那叫一个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傅太太呢，要我说陈田田这一巴掌打得好，够霸气。”
人群中有个太太用扇子遮着嘴，对旁边的女伴低声说。
“那个沈馨馨呀，我早就看不惯了。”
“一个被资助的贫困生，不好好读书，整天挽着傅永年的胳膊抛头露面，那心思都差写在脸上了，真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活该挨打。”
傅永年看见沈馨馨，被陈田田又甩了一巴掌。
心疼。
愤怒。
羞辱。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傅永年一把将沈馨馨推到林助理身边，转过身来指着陈田田，愤怒道。
“陈田田，你发什么疯。”
“你凭什么打馨馨，她从头到尾都在替你说话，你不但不领情，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教养和底线！”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傅永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抬手就朝陈田田的脸挥了过去，想教训一下陈田田。
在场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包括远处的萧允哲和王浩南。
陈田田的眼睛连眨都没眨。
她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傅永年挥过来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傅永年愣了一瞬。
陈田田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扣在他的腕骨上，纹丝不动，然后一字一句道。
“傅永年，你知道吗？”
“家暴是不犯法的，而且……”
陈田田语气顿了顿，目光在傅永年举起来的手上扫了一眼，“还是你先动的手。”
说完，陈田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的扇了傅永年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更响，巴掌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了足足两秒。
傅永年被扇得整个人往一侧栽去，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陈田田没有松手，紧跟着一脚踹在傅永年的腹部，干脆利落地把他踹翻在地。
傅永年后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西装皱成了一团，两边的脸颊上各印着一个鲜红掌印，狼狈得不成样子。
傅永年咳嗽了两声，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腹部被踹得生疼，又跌了回去。
沈馨馨尖叫了一声，想冲过去扶他，被林助理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陈田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傅永年，嘴角弯了一下。
抬手理了理低马尾上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银质流苏耳环在灯光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