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书房。
檀香在错金铜炉中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却化不开屋内凝重的气氛。
诸葛亮一袭白衣如雪,手摇羽扇,步履从容地踏入书房。落后他半步的,是身披宽大青袍、不修边幅的庞统。庞统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浑身透着一股狂放不羁的酒气。
两人刚迈过门槛,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书案旁那个奋笔疾书的黑衣女子身上。
郭照没有抬头,紫毫笔在宣纸上带出一道道残影,将脑海中庞大复杂的校事府暗网名单倾泻而出。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冷冽的杀伐之气,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刺客才会有的味道。
诸葛亮摇动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庞统则是直接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烈酒,眯起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郭照。
“主公,这位是……”诸葛亮微微躬身,目光转向坐在主位上的李玄。
李玄斜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乌黑的“天字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孔明,士元,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让北方诸侯闻风丧胆的曹魏校事府首领,郭照。”
此言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庞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了两声,瞪大眼睛看着郭照:“曹孟德手底下那条最毒的母蛇?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庞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和诸葛亮都看出了郭照此刻的状态。没有枷锁,没有镣铐,甚至连一丝被迫屈从的怨恨都没有。她坐在那里默写机密,就像是在为自己效忠了十年的旧主办事一样自然。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校事府首领郭照。”李玄将天字令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只有我黑冰台的副统领,郭照。曹魏在北方的所有暗网,从此刻起,皆归我大军所用。”
郭照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走到书案前,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而决绝:“属下郭照,见过两位军师。日后黑冰台的情报,定当全力配合两位军师调遣。”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曹操是何等奸雄?他派郭照来长安,绝对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必死之局。可主公不仅没杀她,反而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将其彻底收服,连同曹魏最核心的情报网一并吞下!
这种神乎其技的御人之术,简直令人胆寒!
“恭喜主公,得此利刃,北方四州在主公眼中,将再无秘密可言。”诸葛亮敛去眼底的震惊,深深一揖。
“行了,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李玄指了指案几上那张揉皱的绢帛,“看看这个。这是郭照刚默写出来的江夏急报,你们两个大才,给本将参详参详。”
诸葛亮上前一步,将绢帛展开。庞统也凑了过去,目光在绢帛上快速扫过。
仅仅看了几行,诸葛亮的脸色便微微一沉。他猛地撩起衣摆,双膝跪地,沉声道:“主公,臣有罪!”
李玄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何罪之有?”
“这情报上说,暗中联络江夏刘备与江东孙权的使者,乃是臣的亲兄长,诸葛瑾。”诸葛亮垂下头,声音中透着一丝自责,“臣虽与兄长各为其主,但他此举,无疑是在为主公树立强敌。臣未能提前察觉,实乃失职。”
“孔明啊孔明,你这就没意思了。”庞统在一旁灌了口酒,嗤笑道,“各为其主,各尽其责。你哥在江东端着孙权的饭碗,自然要替孙权办事。难不成你还要大义灭亲?主公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你我何必大老远跑来长安效命?”
李玄轻笑出声,站起身走到诸葛亮面前,亲自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士元说得对。你兄长是你兄长,你是你。本将若是因为他诸葛瑾在江东做事,就怀疑你诸葛亮的忠心,那本将这天下,不争也罢。”李玄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与霸气。
他早就用词条编辑器看过诸葛亮的面板,那金光闪闪的【鞠躬尽瘁】词条,比任何誓言都要可靠。
“多谢主公信任。”诸葛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神愈发坚定。
“行了,说说正事。”李玄转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羊皮地图前,手指在长江沿线重重一点,“刘备兵败新野,如丧家之犬逃入江夏。孙权据守江东六郡,拥兵十万。这两人现在频繁接触,你们怎么看?”
庞统打了个酒嗝,走到地图前,干枯的手指点在江夏的位置上,冷笑道:“刘玄德这厮,属实是个打不死的老鼠。他知道单凭江夏那点残兵败将,根本挡不住主公的神机营。他这是想借江东的水军,给自己当盾牌。”
“不仅如此。”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地盯着建业的方向,“江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张昭等文臣世家,必定畏惧主公兵锋,极力主降。而周瑜、鲁肃等武将,则必定主战。孙权夹在中间,首鼠两端。”
诸葛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兄长诸葛瑾此次前往江夏,表面上是吊唁刘表之死,实则是奉了周瑜的密令,去探刘备的底。周瑜是想拿刘备当投名状,逼孙权下定决心抗拒主公。”
郭照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位顶级谋士的分析,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她手握暗网,靠着无数眼线才拼凑出的情报脉络,这两人仅凭寥寥数语,便将江东和江夏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郭照,江东那边的暗桩,有没有传回孙权的具体动向?”李玄转头问道。
郭照立刻躬身答道:“回主公,建业城内的‘玄字九号’传回消息,孙权最近半月,频繁召见周瑜和程普等老将,并且下令鄱阳湖的水军开始大规模演练。不过,江东的粮草似乎有些吃紧,张昭借口秋收未半,一直在卡水军的粮饷。”
“粮草吃紧?”李玄冷笑一声,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孙权这是既想打,又舍不得掏家底。刘备是个穷光蛋,更指望不上。这两个穷鬼凑在一起,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李玄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历史上那场着名的赤壁之战。
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曹操大军压境,骄傲轻敌,最终被一把大火烧得丢盔弃甲。但现在,坐镇中军、俯瞰天下的人是他李玄!他手里不仅有精锐的玄甲铁骑,更有跨时代的连发火铳!
想用火攻?想草船借箭?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仅不会阻止孙刘结盟,他还要亲手把这两个诸侯逼到死角,让他们在最绝望的时候,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主公。”诸葛亮看着李玄嘴角的冷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羽扇轻轻一收,“孙刘一旦结盟,长江天险便成了一道铁闸。我军虽有神机营利器,但北方将士不习水战。若强行渡江,恐有变数。”
“孔明所言极是。”庞统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长江风大浪急,火铳的火药若是受潮,威力大减。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把这联盟结成。”
李玄转过身,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卧龙凤雏。
“既然你们都看出了这联盟的威胁,那本将问你们。”李玄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击人的灵魂,“这孙刘既然想穿同一条裤子,你们说,本将是该现在就派大军一刀把这裤子劈开,还是……帮他们把死结打得更紧些,然后再连人带裤子,一把火烧个干净?”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郭照呼吸微滞,她能感觉到李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吞吐天下的恐怖野心。这不是在商讨战术,这是在以天下为棋盘,肆意摆弄诸侯的命运!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两团极其炽热的光芒。顶级谋士的直觉告诉他们,自家这位主公,根本没把孙刘联盟放在眼里,他要的是一战定乾坤,彻底打断江南世家的脊梁!
诸葛亮上前一步,白衣翻飞,猛地一甩羽扇。庞统同步跨出,将酒葫芦重重砸在腰间。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辣:“主公,臣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