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一看抓到的这个货,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样子——瘫在地上,两眼一闭,嘴角一歪,一副“你爱咋咋地”的德性。
他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挂着笑。他对李长顺说:“估计你们手生了。找个肉厚的地方,练练刀法,看谁片出来的肉片薄——第一名有奖。”
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长顺会意,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光一闪,那货的裤腰带“嗤”的一声断了,裤子滑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刀,直接在大腿上划出一条血线,随即皮肉翻开,血猛地涌出来。紧接着他用匕首挑着一拉,直接割下一刀薄薄的肉来。
那人惨叫一声,声音又尖又厉,像杀猪一样叫声,在屋子里回荡着。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哆嗦着,但还是咬牙坚持着,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其他团丁也笑呵呵地抽出短刀,纷纷围上去。有人故意舔了一下嘴唇,有人拿着匕首在另一条腿上比划着,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
大腿上三条肉下来,那人终于崩溃了。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浑身发抖,裤裆里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下来,和血混在一起,洇了一地。他嘶声喊着,“爷,爷爷。我说,我说——”
章宗义一抬手,团丁们退后一步。章宗义叫来队医赵喜柱,给他简单包扎止血。
那人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实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原来这货是城西徐家庄的混子,名叫徐三。他哥徐大纠集了几个臭味相投的混混,组成了一个犯罪团伙。
专在夜间翻墙入院,盗窃财物,强奸女子——这徐三还变态地拿走女子贴身衣物。
这个团伙已经作案多年,犯下案子不下二十起,附近几个村子以及府城的人家都有被祸害过,只是作案手法高明,一直没被抓捕。
这徐三昨晚刚做了一宗花案,偷了点东西,糟蹋了人家闺女,还顺走了女人的小衣,本想趁着城门打开的时候溜出城,没想到被团丁拦下。
章宗义听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吩咐李长顺录口供,让徐三画押,派人严加看守。
这种花案,无论在那个朝代都会激起民愤,是被人唾弃的首恶,比杀人放火还遭人恨。
在这严防死守的协防时期,又是快到年关的时候,这种案子非常敏感,必须速断严办,才能让百姓有一点安全感。
但自己只是个协防团练,不是正经的官,手里没有审案的权。如果逾越职权处置,那就不是功劳了——李翰墨只会认为自己不懂哈数、擅自行动、不听指挥。到时候功劳就变过苦劳,得不偿失。
当然,破案这个过程,自己要是处理得当,一定是自己很大的加分项。案子是你破的,人是你抓的,交给知府大人审,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一笔。
章宗义稍作思索,随即唤来两名队员,携着那包袱,径直往知府衙门而去。
府衙门口的门子认识他,又看到协防团练的臂带,一眼就能认出来。一听找李云阶,门子直接将他带到了李云阶的值房。
李云阶一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着道,:“哟,今天这一身,新形象。”他上下打量着章宗义,目光落在灰布上衣和牛皮靴上。
“协防值守嘛,就得规矩点。”章宗义也笑着回答,把灰布上衣扯了扯。
两人打完招呼,一听章宗义讲完案情,李云阶脸上的笑容收了,眉头皱起来,不敢耽误,赶紧带宗义面见李翰墨。
李翰墨听到来人的声音,抬眼一瞧——参加协防的章宗义,这会来有什么事情呢?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很快浮现出好长时间都没出现的官场微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随即吩咐李师爷看座倒茶。
章宗义十分恭敬地拱手一礼,这才半个屁股坐着,身子微微前倾,开始向知府李翰墨禀报案情。
“卑职在城西门巡查中,抓获了一个可疑人员,初步审问以后,竟然是一个盗窃采花团伙成员,此人供出团伙多年作案实情。卑职不敢擅专,立即呈报大人,请示如何处置。”
说完双手呈上包袱和口供,把包袱打开,里面的女子衣物和银首饰等赃物摊在桌上,花花绿绿的一堆。
李翰墨面沉如水,脸上的笑收了。他拿起口供看完,又一一翻看包袱里面的东西,拿起一对银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目光停在一条肚兜上,心里已经猜测——大荔县衙上报多年的涉及风化变态的“采花”积案,估计要破案了。
案子压了好几年,有一段闹得人心惶惶,一到天黑家家关门闭户,有闺女的人家连觉都睡不安稳。县衙查了三几年,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他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但还是语气平平,不紧不慢,“人犯在哪里?”
章宗义答道:“现拘于城隍庙,审讯时受了点伤,已由团练的队医包扎伤口,请大人发落。”
他的声音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清楚——这步棋对了。
李翰墨点头。侦破的这个案件来得真是时候——同州府近一段让交农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自己十分窝心。
若此案能迅速处置妥当,可为同州府挽回一部分颜面,让上面看看,同州府还是能办事的。
在城门口协防盘查,抓到可疑分子,虽说是团练最基本的防务缉盗职责,但这么多年又有那个抓到了?巡防队每天盘查也没见抓到几个。
只能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治事有方、办事可靠、才堪任用,当然也证明自己的眼光不错——扶持他的团练,没有看错人。
关键是这个年轻人不擅自做主,发现案情先跑到自己这里报备,显然是尊重自己,懂规矩,知进退。
这种人,不但用着放心,也是官场盟友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