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穿回渭北做刀客 > 第322章 北院门小院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冬日的渭北,太阳虽然高高挂在天上,但风吹过来,骑马的人依然不好受。

一队人都把皮袄裹得紧紧的,尽量用羊毛帽子包住自己的头和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了霜,白花花的一片,像长了白眉毛。

姚庆礼带着一个队员跑在前面,既是开路,又要提前安排沿途客栈歇脚与吃饭打点。他们的马跑得快,一会儿就消失在官道尽头,只剩两个小黑点。

中间是三个人——打头的是李翰墨,身着玄色羊皮袍,控马也很老到,一看也是个经常骑马的人。

李云阶和章宗义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像两个护卫。

后面是四个队员拉着一匹驮马,马背上捆扎着那箱皮子,用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从同州到西安,走官道大约二百四十里,骑马快走要一天半。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渭南县的一家客栈歇脚。李翰墨住在后院的正房,章宗义住在东厢房。

吃过晚饭,李云阶来敲章宗义的门。

“宗义,大人请你过去。”

章宗义跟着李云阶来到李翰墨的房间。

李翰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火盆边烤手,两只手伸得直直的,掌心对着炭火,像两片被烤着的叶子。

见章宗义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章宗义坐下。李云阶给他们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闩“咔嗒”一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天下午就能到。”李翰墨说,声音不紧不慢,“到了之后,咱们先去客栈安顿。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章宗义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还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李翰墨放下茶杯,那茶杯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才停住,“把皮子带上,多看少语。”

“卑职明白。”

李翰墨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睡吧。”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章宗义站起来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翰墨已经又把手伸向火盆了,背影在火光里一动不动。

第二天傍晚,李翰墨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北院门后面的一个巷子。

巷子不宽,两旁的房子都是青砖灰瓦,看不出什么特别。

墙根处有干枯的草,在风里瑟瑟地抖。

巷口有一棵大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指,又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

一行人在巷子深处的一座小院子门前停下来。

章宗义翻身下马,把那个用蓝布包着的皮货箱子抱在怀里。

箱子不重,但他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其他人就去了巷口的大槐树下等着。

李翰墨带着李云阶和章宗义,径直走向一扇黑漆斑驳的院门。

门上的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灰色的木头,像一张长了癣的脸。

李翰墨抬手轻叩三下——又是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一个穿灰棉袍的老仆应声开门。那老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目光却精亮。

他扫过三人,略一颔首,声音低沉而平淡:“李大人来了。”便侧身让出通道,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章宗义跟在李翰墨后面,穿过门洞,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雪都没有。墙角有一口水缸,缸沿结了薄冰。

正房的门窗都是老式的,窗棂上糊着高丽纸,透出屋里昏黄的灯光。

章宗义跟在李翰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收着。

李翰墨走到正房门口,停了下来。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章宗义也不敢动,就站在他身后,屏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进来。”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李翰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章宗义跟在后面,也掀开门帘,侧身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橘红的光映在青砖地上,像一摊融化的铁水。

几盆兰花摆在窗台上,虽然是在冬天,叶子还是绿油油的,油亮油亮的,像涂了一层蜡。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火盆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缎袍,没戴帽子,露出花白的辫子——那辫子细细的,搭在肩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章宗义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深水,不见底。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后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从后脑勺一直麻到尾椎骨。

李翰墨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年兄。”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起身,招呼道:“来了,坐。”他目光越过李翰墨,落在后面的人身上。

李云阶明显认识那人。他拱手一揖,恭敬地说:“大人。”

那一声“大人”叫得又轻又稳,像怕惊动什么。打完招呼,便退到门口候着,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章宗义不敢怠慢,把箱子轻轻放在旁边地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放一个易碎的包裹——也拱手深深作个揖,叫了一声“大人”。

那人目光在章宗义身上停了一下。

就一下。但章宗义觉得那一眼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他的衣服、他的靴子、他的手、他的脸、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那人问,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翰墨还没有坐。他侧身让了让,把章宗义让到前面来:“年兄,这是章军门的族孙章宗义。现在负责同州北四县的团练。”

那人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坐吧。”

章宗义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坐下不合适。

李翰墨微微侧头递了个眼色,他这才在末座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紧贴膝头,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章宗义心里一阵琢磨,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