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知州周立水正在后堂书房内批阅公文。
听到守门衙役大呼小叫朝这边奔来,不悦道:“出了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大……大人!京城……京城神枢营的大人到了!就在门外!”衙役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回道。
“神枢营?!”周立水心头一震,笔尖的墨汁差点滴在公文上,赶紧将笔搁在笔架上,再次确认道:“你没看错?”
“没……没没,一行三人,就在衙门口”
“快!随我去迎!”
周立水已顾不得整饬衣冠,只捋了把袖口,便疾步朝外走去。
“是!”陈胥吏和瘦衙役紧忙跟上。
刚到衙门口,周立水一眼便瞧见台阶下的顾溥,直接忽略掉正准备凑上去的某位,几个箭步跨下台阶,忙不迭躬身拱手:“下官徐州知州周立水,参见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小满眨着眼,尴尬的站在哪儿。
瘦衙役赶紧凑过来,好心安慰道:“大……人,要不你到台阶下面去,刚刚我们周大人走的太快,没瞧见你!”
小满嘴角抽了抽:“呵呵……我谢谢你!”
“不……不用,应该的!”
小满小跑的回到顾溥身边,将腰牌还了回去:“大人!”
“嗯!”顾溥顺手接过,朝躬身周立水道:“周大人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周立水连忙侧身引路:“是是是,大人请随下官来。”
一行人进了衙门,一路朝着后堂去。
小满扶着温兰,明显感觉她手指发紧,安抚地在她手背上轻拍,凑到她耳边轻语:“晚些我跟你说,不用紧张!”
温兰尴尬浅笑,她确实没想到救自己的会是官家人,而且就连州府大人对着恩公都毕恭毕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来到后堂花厅,下人上完茶,周立水赶紧屏退了闲杂人等,垂手站在下首,询问:“不知大人莅临,有何训示?”
“周大人,坐下说话,实乃本侯私事所托!”
“哦……啊!”
本来都缓过劲儿的周立水,听到’本侯’两个字,瞬间僵在原地,盯着眼前的人,本侯?是哪个侯?
小满赶紧上前两步,行礼解释:“周大人,在下宋小满,是镇远侯顾侯爷身边随行的小厮。”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两声,一前一后,两人跪在了地上:“下官……下官徐州知州周立水,参见侯爷!不知侯爷驾临,先前多有怠慢,罪该万死!”
“民女温兰,叩见侯爷,侯爷万安。”温兰面色惨白地跪在椅边。
“好了,不必如此,都赶紧起来。此来打扰周大人是有私事,周大人如此见外,倒让本侯不好开这个口了”
听到这话,周立水心头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他原本见神枢营来人,心就悬了起来,紧接来的还是镇远侯,只想是徐州地界上捅出了什么惊天大案,以为头顶的乌纱帽都戴不稳了。此刻才知,原是侯爷的私事相托——这哪是祸事,分明是祖坟冒了青烟,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啊!忙不迭起身,躬身应道:“侯爷尽管吩咐!下官必定尽心竭力,将事情办得妥帖周全,绝不让侯爷为此费心!”
小满赶紧退后两步将地上的温兰扶了起来:“没事的,地上凉,你身子还虚着呢”
“小……小满,我……我不知道你们是……,我……”
“温姐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小满打断她的话,俯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温兰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好似在确认。
小满肯定的点头轻笑。
顾溥也是言简意赅道:“到也不需要周大人费什么心力!“,指着下首两人道:”我府里的婢女被蛇咬伤了,需要诊治休养几日,周大人备两间清净的上房,再请个大夫过来即可。”
“是是是!下官立刻去办!”
“本侯有要事需即刻返京。这二人就暂时托付于周大人照料一二,待他们回京时,你安排两名稳妥的差役,护送她们二人安全进京即可。”
“侯爷放心,定将二位照顾妥贴并安全护送回京城”
“嗯,行!”
顾溥起身,朝小满招手道:“小满,你过来!”
“是!”小满松开扶着温兰的手,赶紧上前:“侯爷!”
“我不在,你少惹事儿!”
小满嘴里嘟囔了一下,拱手回道:“知道,等温姐姐身子全愈了,就马不停蹄回京,绝不瞎耽搁”
“哼,话说得倒是漂亮,我要听到周大人说你惹事儿,看我不你……”
“丢神枢营嘛!”小满一副了然的点头。
周立水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都忍不了抽抽两下,这哪儿像主仆呀,先以前为侯爷是为了那个姑娘,现在看来,那个姑娘还没有这小厮重要。
顾溥没好气睨了她一眼,抬眼看向一旁的周立水:“周大人,这二人就交给你了,本侯就这走了”
“侯爷放心,恭送侯爷!”
顾溥目光扫过二人,提步朝外走去。
小满扶着温兰也是赶紧追了出去。
来到衙门口,看着顾溥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就要走。
小满几个箭步冲下台阶,朝着顾溥喊道:“侯爷,你慢些,小心身子,身子最重要了,到了京城一定要报平安!”
“知道了!你给我乖点!驾!”顾溥马腹一踢,便朝前疾驰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街角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小满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街口,心却忽然像被挖走一块似的,空落落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在心底缓缓的涌动着。
“小满兄弟,”周立水的声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响起,“房间下官都备好了,大夫也快到了,您看……”
小满回过神,拱手行礼:“有劳周大人了,往后还要多搅扰,大人,你叫我小满就行!“
“是是,那小满,咱们进去吧!”
“好,谢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