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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 第335章 守株待兔,郑旭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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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守株待兔,郑旭入局

翌日,黎明时分,晨雾尚未散尽。

长孙叡已带着两名最心腹的健仆,悄然回到了道政坊。他没有惊动郑府,而是在坊内主街寻了一处位置绝佳的茶楼,名唤“松涛居”,径直上了二楼,包下临街最东头的一间雅室。

此室轩敞,雕花木窗半开,正对着坊内十字街口与通往郑府的那条巷陌,视野极佳。

室内陈设清雅,博古架上置着几卷账册模样的线装书与仿古陶器,炉中燃着清淡的鹅梨帐中香,试图掩盖住主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虑气息。

长孙叡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靛蓝细麻圆领袍,扮作寻常富家子弟模样,倚窗而坐。

面前的越窑青瓷茶盏中,汤色已由碧转黄,复又凉透,他却无心啜饮。一双眼睛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瞬也不瞬地扫视着楼下街景。

晨起的贩夫走卒、各府采买的仆役、骑马乘车的官员……每一张面孔,每一道身形,都在他心中飞快地与那夜惊鸿一瞥的佝偻老者比对。

然而,一连三日,自晨光初露至暮鼓将起,他枯坐于此,目力所及,除了川流不息的人潮与日复一日的市井百态,再无任何可疑形迹。

那夜清晰刻入脑海的身影,仿佛真是醉酒后滋生的幻影,被现实的日光一照,便消散无踪。连他自己都开始动摇,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光洁的桌面,眉心紧锁,怀疑与不甘在胸中反复拉锯。

第四日,已时三刻。

耐心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即将流逝殆尽。长孙叡面上已带出明显的烦躁,正欲唤仆从结账离去,心中那点不甘的星火也渐趋黯淡。

恰在此时,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谈笑声,渐行渐近。却是郑旭刚从其在邻坊新置的一处外宅温柔乡中回来,意欲在这“松涛居”歇歇脚,饮盏茶醒醒神。

他满面春风,脚步虚浮,眼角犹带着宿醉未消的微红与餍足之色。

上得楼来,郑旭一眼便瞧见长孙叡那间雅室门外,肃立着两个眼熟的精壮仆役,神情警惕。

他心下微奇,示意自己的小厮留在原地,自己踱步上前,向其中一人低声探问:“里头可是长孙三公子?”

仆役认得郑旭,不敢怠慢,躬身答道:“回郑公子,正是我家少主。”

话音未落,雅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长孙叡站在门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化为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侧身让开:“郑兄?巧了,快请进。”

郑旭笑着拱拱手,步入室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边那明显因久坐而略显凌乱的席垫,以及案几上那几盏早已冷透、未曾换过的残茶,心中疑窦更生。

他撩袍在长孙叡对面坐下,接过侍者新奉的热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问道:“长孙兄好雅兴,连着几日都在这‘松涛居’品茗观街?倒让为兄好奇,是哪家小娘子的香车必经此路,惹得贤弟这般魂牵梦绕?”

长孙叡挥手屏退重新上来斟茶的伙计,亲自将门扉掩实。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唯有街市隐约的嘈杂透过窗纸,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回到座前,并未立即回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盏边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郑旭也不催促,自顾自提起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的银壶,慢条斯理地烫杯、纳茶、高冲低斟,手法娴熟,茶香随之袅袅升起,冲淡了空气中那丝紧绷。

良久,长孙叡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郑兄,玩笑话暂且收起。今日相遇,实乃天意。我这里……确有一桩天大的‘好事’,不知郑兄,可有胆色与兴趣,一同参详?”

“哦?” 郑旭眉梢微挑,举壶斟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流畅如初,将一盏色泽清亮、热气氤氲的茶汤推到长孙叡面前,抬眸笑道:“不知是何等‘好事’,竟让长孙兄如此郑重?但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长孙叡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凝聚,一字一顿,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我那夜从贵府回去的路上,见到了……侯、君、集!”

“哐当——”

郑旭手中那柄尚未放下的白瓷葵口茶壶,壶嘴与长孙叡面前的茶盏边缘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举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巨大的震撼与狐疑取代。他缓缓放下茶壶,定定地看向长孙叡,声音也低沉下来:

“侯君集?!长孙兄,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真切了?当初太子谋反,陛下震怒,海捕文书遍布天下,百骑司那些无孔不入的鹰犬,几乎将长安城犁了数遍,也未曾寻到他的踪迹。

世人皆道他早已亡命天涯,或已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若还有半分理智,怎敢潜回这天子脚下,龙潭虎穴?”

长孙叡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斩钉截铁,毫无退缩:“绝无看错!那身形、步态、侧脸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我绝不会认错!定是侯君集无疑!”

他语速加快,带着连日焦灼寻觅不得的憋闷与愈发强烈的确信:“实不相瞒郑兄,自那夜之后,我已在此连续盯梢了三日!三日来,莫说侯君集,便是身形略似、年岁相仿的老者,都未曾见到一个!

这恰恰说明,那夜绝非我醉酒眼花!那人定是侯君集,且其出现绝非偶然,或许……他就藏在这长安城的某个角落,灯下黑!”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逼视郑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与诱惑:“此事,眼下除了我,便只有郑兄你……知晓内情!”

郑旭借着低头啜饮茶汤的动作,飞快地掩去眸中剧烈翻腾的思绪。滚热的茶汤入喉,却未能驱散心头陡然升起的寒意与……炽热。

长孙叡知晓如此惊天秘密,却未立即上报朝廷或禀告其父长孙无忌,反而私下寻觅,此刻又单独告知自己……再联想到他虽是嫡出却排行第三,头上压着二哥长孙涣的尴尬处境,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想独吞这份泼天功劳!以此作为晋身之阶,压倒长孙涣,真正进入长孙氏权力核心,乃至……更远。

惊涛骇浪般的权衡,在郑旭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风险巨大,若侯君集背后另有牵扯,或抓捕失败,恐招致难以预料的祸患。

但收益……同样惊人!

若能助长孙叡成事,不仅是擒获钦犯的从龙之功,更能借此与这位野心勃勃的长孙家三公子缔结坚实同盟,押注其未来。

这对于正需在朝中寻找强力奥援、以巩固家族地位并谋取更高权位的荥阳郑氏而言,诱惑力无以复加。

况且,长孙叡主动找上门来,自身资源有限,正是需要倚重郑家力量的时候。

茶室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炉火上银壶中茶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嘶嘶”声,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市井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唯有室内凝滞的空气与无声交锋的思绪在激烈碰撞。

长孙叡深知郑旭正在权衡利弊,他并不出言催促,只是静静等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掌心微微沁出冷汗。这是一场赌博,他押上了自己可能唯一的机会。

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片刻。郑旭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一声。

他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盟友的诚挚笑容:“长孙兄,此事……干系重大,却也机遇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我郑旭,愿助长孙兄一臂之力!”

长孙叡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离席而起,他强压激动,拱手道:“郑兄高义!今日之情,我长孙叡铭记五内!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郑兄鼎力相助之恩!”

郑旭抬手虚按,笑容微深:“长孙兄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转动着空了的茶盏,釉面在透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既为兄弟,有些话,不妨提前言明,也好免去日后猜疑。长孙兄且听,若觉妥当,我们再行计议,如何?”

长孙叡心神一凛,知道正题来了,正色道:“郑兄但讲无妨,叡,洗耳恭听。”

郑旭为自己重新斟满一盏茶,并不急着饮,只是望着澄澈的茶汤,慢悠悠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落入长孙叡耳中:

“若他日,晋王殿下得承大统,君临天下……届时,还望长孙家能在殿下面前,为我郑氏美言周旋。

别的暂且不求,唯对‘民部侍郎’一职……郑某心向往之,不知长孙兄,可否成全?”

民部侍郎!掌天下户口、田赋、仓廪、俸饷,权柄之重,堪称朝廷财赋之咽喉!郑旭的胃口,果然不小!

长孙叡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此事成否尚在两可之间,郑旭便已开出如此价码。

但这价码,也恰恰说明了郑旭对此事投入的决心与期望。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此时此刻,他迫切需要郑旭的力量,至于将来的承诺……将来之事,谁又能全然预料?先渡过眼前难关,抓住侯君集,才是根本!

他只思虑了短短一瞬,脸上便绽开同样诚挚的笑容,举杯示意:“郑兄志向高远,叡佩服!若真有那一日,叡必当竭尽全力,为郑兄争取!”

“好!” 郑旭朗笑一声,举杯与长孙叡轻轻一碰,“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野心燃起的火焰与暂时结盟的笃定。杯中微温的茶汤被一饮而尽,竟似比烈酒更灼喉肠。

“事不宜迟,” 郑旭放下杯盏,起身道,“我这便回府安排。郑家在长安的人手、眼线,会立刻铺开,各坊市、要道、码头、客栈,乃至一些隐秘的窟穴,都会布下暗桩,细细梳理。一有蛛丝马迹,立刻飞报长孙兄!”

“有劳郑兄!” 长孙叡也起身相送,郑重道,“我在此处,随时等候郑兄佳音!”

郑旭拱手告辞,转身推开雅室的门,脸上的笑容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便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冰冷的算计。

他快步下楼,低声对等候的小厮吩咐几句,那小厮点头,飞快地没入街道人群之中。

雅室内,长孙叡独立窗前,望着郑旭乘车远去的方向,脸上那热络的笑意早已冰消瓦解,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几不可闻:

“民部侍郎……你荥阳郑氏的胃口,倒真是不小。只怕将来,吞得下,却未必消化得了。”

窗外,长安城依旧熙熙攘攘,阳光普照,却无人知晓,一场针对昔日国公、今日钦犯的隐秘大网,悄然张开。

而那网中的猎物,以及布网者自身的命运,又将如何纠缠、碰撞,卷入更深的杀局,谁也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