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没有回答。
他缩在关隘后方那块岩石后面,用《潜渊》敛息术将气息压到最低,以免被波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牡丹宫主没有动。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大秦统领——金丹后期的对手,不能分心。
统领也没有动。
他站在原处,冷冷地看着战场,像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猛虎
正面的攻防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三个假丹修士轮番轰击百花盾,每一次撞击都让盾面的灵纹暗上一分。
左侧山坡上,五个筑基后期修士已经和花卫队交上了手。
花卫队的柳队长正领着八个花妖死死顶着山坡防线。
她的细剑快如灵蛇,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淡青色的剑芒。
和当先那个筑基巅峰的大秦修士硬碰硬地对了十几招,丝毫不落下风。
但花妖的高手人数太少了。
左侧山坡上有十九个筑基中期花妖,却要顶住五个筑基后期的猛攻。
右侧溪流方向更糟——那里只有十六个花妖。
而且修为最高的队长被假丹修士牵制在正面战场,剩下的最高不过筑基初期。
三个大秦修士蹚过溪流时,溪水被他们的灵力蒸成了白雾。
雾气中刀光闪烁,每一次落下都溅起一蓬血花。
花妖们在后退。
不是溃退,是且战且退。
每退一步,地上就多一摊血迹。
有花妖不停倒下,但后面的同伴会立刻补上缺口。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喊退。
元宝从李松怀里探出脑袋,看到右侧溪流边一个穿淡黄色衣裙的花妖被一刀砍中肩膀。
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顺着石壁滑落下来,在石壁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花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血从指尖滴进溪水里,被水流冲成淡红色的丝线。
元宝的爪子猛地抓紧了李松的衣襟。
【主人,那个姐姐流血了。好多血。】
李松没有回答。
又一个花妖倒下。
是守在关隘正门的一个花卫,她被假丹修士的剑芒余波扫中。
整个人从关隘上栽下来,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一动不动。
又一个花妖被假丹修士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嘴角溢出鲜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还有一个花妖想去救她,却被旁边的筑基后期修士一刀砍中后背,惨叫着扑倒在地。
元宝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两条水线同时从眼睛里涌出来,顺着它银灰色的绒毛往下淌,滴在李松的手背上。
【主人——姐姐们要死了——她们打不过——】
“看到了。”
【主人去帮她们!
主人能打过那些坏蛋!
那个大光头(土匪)的你都能打过!
这些也能打过!】
它从李松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咬住他的裤脚拼命往前拽。
【主人元宝求你了——
姐姐给元宝百花糕吃——
给元宝编花环——
她们是好人——
元宝不要她们死——】
李松低头看着元宝。
“不能去。去了我们会暴露。”
它仰着小脸看他,泪水把脸上的绒毛打得湿漉漉的,小嘴撇着,鼻子一抽一抽。
【元宝知道主人怕暴露。
可是——可是——】
它说不下去了,只是咬着裤脚不放,小身子因为抽泣而一抖一抖的。
李松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呜呜……主人……是大坏蛋!见死……不救!
元宝……不喜欢……主人了!】
李松低头看着它。
元宝哭得稀里哗啦,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巴撇成了一条线。
它很少哭成这样。
上次这么哭,是阿土死的时候。
上上次,是以为主人不要它了。
他叹了口气。
“小祖宗别哭了。主人去还不行吗。”
元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真的?】
“假的。”
元宝的嘴巴又开始撇。
“……真的,真的。
但你要听话。
你乖乖的躲到石头后面去。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嗯!元宝不出来!】
元宝松开李松裤脚,用爪子抹了抹眼泪。
然后跑到岩石最深处蹲好,只露出两只耳朵和一双眼睛。
【主人快去——】
李松站起身。
筑基假丹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丹田里那颗青金色的假丹猛地一震。
《青木长春诀》的灵力不再压制,从周身百穴透体而出。
青金色的灵光在晨雾中亮起,像一柄被尘封已久的剑终于出鞘。
他拿出青霜,朝右侧溪流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在心里敲定了什么。
溪边的战斗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年轻花妖被疤脸大汉逼到了岩壁下。
她的剑断了,手里只剩半截剑身,后背贴着冰冷的岩石,退无可退。
疤脸大汉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血光暴涨三尺。
“花妖的肉,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香的——”
刀还没落下去,一道青金色的剑光从侧面斜插进来,精准地击在刀身上。
“铛——!”
疤脸大汉被震退了五六步,靴跟在溪石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灰袍修士站在溪水中央。
剑尖斜指地面,溪水从他脚边流过,被剑身上残留的青金色灵力蒸成了一片白雾。
假丹期。
但那股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阶。
“是你?”
疤脸大汉握紧刀柄,认出来这是刚才照他们头领的人。
“你真的不怕死?。”
“废话真多。”
李松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脚尖在溪石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飞剑化作三道剑光同时刺向对手的咽喉、心口、丹田。
疤脸大汉仓促间只挡住了刺向心口的那一剑,却被刺向丹田的剑尖点中了气海穴上三分的位置。
嘭!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碎了一块溪石,护体灵力被震散了大半。
另外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左边的用快剑,剑光如雨;
右边的用短戟,戟尖泛着幽蓝色的毒芒。
李松接了三招,侧身避过快剑的连环三刺。
反手一剑劈在短戟的戟杆上将其荡开,同时左手一掌拍向快剑修士的胸口。
那修士横剑格挡,被他掌力震退了丈余。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就走。”
李松提醒一番,他实在是不敢也不想和大秦王朝的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