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过水墙,穿过岩壁,穿过石门,涌入密室。
密室里的灵气浓度在一瞬间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松的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浓,是因为浓到他的经脉在瞬间被灌满。
假丹被那股庞大的灵气冲得猛地一颤,差点从他丹田里弹出来。
他咬紧牙关,将乙木青功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引导那些灵气在经脉中循环。
石台上的花神泪也开始发光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烁,而是一团明亮的、温润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灵光。
灵光从凹槽中溢出,顺着石台上的符文向四面蔓延,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元宝被那光芒闪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瞪大眼,小嘴张成了“o”形。
【主人!亮了!那个亮亮变亮亮了!】
李松没空回答。
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引导灵气上。
那些从花田中涌来的万花精气,正在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涌入他的丹田。
它们不狂暴,但数量太多了,多到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让经脉被撑裂。
假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青金色的光芒被万花精气一层一层地包裹。
颜色从青金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纯金。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假丹正在发生质变。
元宝蹲在石台边缘,两只小爪子交叠在身前,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密室那道石门。
它知道主人现在不能被打扰,所以它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门。
不让任何东西进来。
不让任何声音吵到主人。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像两面小旗子,捕捉着密室外的任何动静。
潭水流动的声音。
鱼儿甩尾的声音。
远处关隘上花卫巡逻的脚步声。
更远处,山林里夜鸟归巢的扑棱声。
一切正常。
它把耳朵压低了一点,又竖起来。
还是正常。
“哈~”
它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那排小白牙,然后猛地闭上——不能打哈欠。
主人说过打哈欠会传染。
主人要是被它传染了也跟着打哈欠,修炼就会分心。
它使劲摇了摇头,把困意甩掉。
然后它又打了个哈欠。
【元宝不困。
元宝一点都不困。
元宝精神得很。
元宝在守护主人。】
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眯了一下,又猛地睁开。
【不能睡。
睡了一会儿主人就出事了。】
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啪啪两声,不算重,但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它连忙看了看李松——主人没醒,还在修炼。
它松了一口气,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
【元宝不拍了。
不拍了。
不能吵到主人。】
时间过得很慢。
它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密室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亮天黑。
只有那团从花神泪里涌出的淡金色光芒,和主人身上越来越浓郁的灵力波动。
元宝盯着石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婆婆说过,外面的大秦探子还在围着百花谷。
他们随时可能再攻进来。
如果大秦的人在它守护主人的时候攻进来了,它要怎么办?
它叫醒主人?不行。
主人正在修炼,叫醒了就前功尽弃了。
它自己冲出去打?也不行。
它打不过。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元宝可以咬他们。
咬他们的脚脚。
他们疼了就不敢进来了。】
它对自己的战术很满意。
但它又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大秦的人不是从石门进来,而是从墙壁钻进来呢?
它回头看了看四壁。
都是石头。
【石头里钻不出来吧。
石头那么硬。
算了算了,不想了。
元宝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等他们来了再想吧。】
它把这个念头也放下了,继续盯着门。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
元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它中间打了好多个哈欠,拍了无数次脸,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来让自己清醒。
有一次它实在太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嗷~”
额头磕在石台的边缘,疼得它惊叫了一声。
然后连忙用爪子捂住嘴,紧张地看了一眼李松。
李松没有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在他周身翻涌如浪。
他正在集中全部精力对抗那股庞大的万花精气,外界的细小声响已经干扰不到他了。
元宝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被磕疼的额头,继续盯着石门。
它在心里数数。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数到第十朵的时候重新开始,因为它只会数一到十。
数了好几遍之后,它发现百花谷的花肯定不止十朵。
因为每次数完十朵重新开始的时候,密室里那股花香还是那么浓。
它决定不数了,开始跟石门说话。
【门门,你是看门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大秦的坏蛋有没有来?】
石门当然不会回答。
元宝也不介意,它继续说。
【你应该没见过大秦的坏蛋。
他们穿黑衣服,脸臭臭的,剑黑黑的。
你要是看到他们来了就晃一晃,偷偷告诉元宝,好不好?
元宝要提前准备好,元宝要咬他们,不能让他们吵到主人。】
石门纹丝不动。
【你不晃也没关系。元宝自己看着。】
石门还是不动。
元宝叹了口气。
【你好笨笨。元宝不跟你说话了。】
它靠在石台边缘,把小脑袋搁在李松的膝盖上。
它能感觉到主人体内那团灵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厚重,不再是之前那种轻盈的青金色,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金色。
像秋天熟透了的麦穗,压得穗头往下弯。
【主人,你是不是快结丹了?】
它小声问。
李松没有回答。
元宝也不在意。
它把脸贴在李松的膝盖上,感受着那股温热的灵力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温度,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它不是困,是真的累了。
但它没有睡——
它的耳朵还竖着,时刻捕捉着密室外的任何声响。
外面,百花谷的护山大阵正在缓缓运转。
万花精气还在从四面八方向阵眼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