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渐敛,丹阵余威犹存。金狼部落溃败的烟尘尚未散尽,木灵部落已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林夜立于圣树之下,远眺狼妖溃逃的方向,眉宇间却无半分松懈。
柳依依轻抚臂上伤痕,低声道:“金狼虽退,天妖宫却仍虎视眈眈。那黑袍人离去时的眼神,令人不安。”
林夜颔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金狼妖王殒落,妖灵界势力必将重新洗牌。木灵族经此一役,虽胜亦伤,需早作谋划。”
正言语间,木心长老率众而来。老远便躬身施礼,声音哽咽:“恩公力挽狂澜,救全族于水火,此恩此德,木灵族永世不忘!”
身后千余木灵族人齐齐拜倒,目光中满是崇敬与感激。几个孩童捧着新采的灵果,怯生生地递到林夜面前,眼中闪着纯真的光。
林夜连忙扶起长老:“长老言重了。木灵族于我有援手之恩,此番相助,理所应当。”
木心长老却执意再拜,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玉令牌,上刻古拙树纹,隐隐有生机流动:“此乃‘青帝令’,凭此可自由出入妖灵界各木灵属地。恩公持此令,凡木灵所属,皆当以贵宾相待。”
林夜推辞不得,只得收下。又见木灵族人抬来十口沉香木箱,开启时碧光冲霄,药香扑鼻——尽是妖灵界特有的珍稀灵药,有些甚至在九天十地早已绝迹。
“这...”林夜见这些药材品相极佳,不乏万年血参、七彩灵芝这等绝世珍品,不禁动容,“太贵重了。”
木心长老正色道:“与全族性命相比,这些身外物算得什么?恩公丹道通神,这些药材在您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柳依依轻扯林夜衣袖,低声道:“盛情难却,不如收下。日后炼丹时多为木灵族炼些丹药便是。”
林夜这才应允。木心长老喜笑颜开,又命人设宴款待。是夜,圣树下篝火熊熊,木灵族人载歌载舞,欢庆新生。
宴至半酣,木心长老邀林夜至圣树核心处。但见树心空明,中有青光流转,竟似另成天地。
“恩公请看。”长老指向青光深处,“此乃圣树记忆。历代长老临终前,皆将见闻封存于此。”
青光流转间,浮现万千景象。林夜凝神观看,忽见一幕景象:万丈深渊中,有龙骨蜿蜒,龙煞冲天,却有一缕精纯生机在煞气中流转。
“这是...”林夜心神微震。
木心长老神色凝重:“此乃坠龙渊,真龙陨落之地。龙煞凶险,化神修士亦难抵挡,然其中或有‘龙元精华’残留——此物与恩公所寻的造化玉髓颇有相通之处。”
林夜目光骤亮:“长老可知具体方位?”
“在妖灵界极西之地,终年笼罩在龙煞之中。”长老沉吟道,“不过据先祖记载,坠龙渊中除了龙元精华,似乎还封印着什么可怕存在。千年来,闯入者皆有去无回。”
说罢,他取出一枚龙骨符箓:“此乃先祖所遗,或可助恩公抵挡龙煞。但切记,龙元精华虽好,性命更重。”
林夜郑重接过符箓,只见其上龙纹宛然,隐隐有龙吟之声。天鉴自行运转,解析出符箓中蕴含着一丝真龙气息,确能克制龙煞。
回到宴席,林夜心事重重。柳依依察觉有异,悄声问询。得知坠龙渊之事后,她毫不犹豫:“我与你同去。”
白玉堂亦道:“林兄于我有救命之恩,白某愿效犬马之劳。”
清虚子却沉吟道:“坠龙渊凶险异常,不如从长计议。贫道听闻,欲入坠龙渊,需先取‘辟煞珠’。此珠乃鲛人族至宝,或可一试。”
林夜摇头:“时间紧迫。天妖宫败退,必不会善罢甘休。需在他们之前取得龙元精华。”
正争论间,忽有木灵战士急报:西部边境发现天妖宫活动迹象,似在寻找什么。
众人色变。清虚子掐指一算,骇然道:“不好!三日后正是甲子一度的龙煞衰弱期,天妖宫定是冲着坠龙渊而去!”
林夜霍然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木心长老忙道:“恩公且慢!纵要前往,也需做好准备。”当即命人取来三套碧木甲,“此甲可抵煞气侵蚀”,又赠予数瓶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柳依依突然道:“长老,可否借圣树之力,为林夜推演一番吉凶?”
木心长老颔首,引众人至圣树核心。青光流转间,浮现出坠龙渊景象:但见深渊万丈,龙骨嶙峋,煞气如墨。深渊最深处,有一点金光闪烁,似被重重封印封锁。
景象忽变,显出天妖宫众人正在布置某种邪恶阵法,以生灵鲜血为祭,欲强行破开封印。
清虚子失声:“血祭破封!他们竟要释放被镇压的太古邪物!”
林夜目光骤冷:“绝不能让他们的得逞。”
当下,三人稍作准备,便辞别木灵族。临行前,木灵族人夹道相送,许多族人将自家珍藏的灵药塞给他们,依依不舍。
一个小女孩拽着林夜衣角,递上一枚青果:“恩公哥哥,这是阿爹留下的平安果,保佑你平安回来。”
林夜心中暖流淌过,郑重收下。柳依依见状,唇角微扬,眼中却有一丝复杂闪过。
离开木灵部落,三人向西疾行。越往西去,草木越见稀疏,到最后竟成一片荒漠,煞气渐浓。
这日正行间,忽见前方黄沙滚滚,杀声震天。潜行查看,竟是天妖宫众人在围攻一队鲛人!
但见鲛人女子皆执明珠,结成阵法,勉力支撑。为首的女鲛人手持宝珠,蓝光流转,抵住漫天妖气——正是辟煞珠!
清虚子低声道:“天妖宫果然在打辟煞珠的主意!”
林夜略一思索,已有计较:“白兄从左翼佯攻,清虚子前辈右翼接应,我直取中军。”
计策既定,三人同时出手。白玉堂剑光如虹,清虚子符箓纷飞,林夜则天鉴高悬,直取主持阵法的天妖宫长老。
那天妖宫长老正自得意,忽觉危机降临,急忙回身抵挡。岂料林夜虚晃一枪,身形疾转,竟直扑持珠女鲛人!
女鲛人惊呼一声,却见林夜掠过身旁,低声道:“姑娘莫慌,在下助你退敌。”话音未落,已与她错身而过,一掌拍向追来的天妖长老。
原来林夜早看出女鲛人真元耗尽,故作抢夺辟煞珠之态,实为引开强敌。
女鲛人怔忡间,林夜已与天妖长老战在一处。那天妖长老修为已至化神,妖法诡异,林夜一时难以取胜。
正当僵持之际,女鲛人突然将辟煞珠抛向林夜:“接珠!以此珠克他!”
林夜接过宝珠,但觉一股清凉气流涌入体内,天鉴青光暴涨,瞬间压过妖气。天妖长老惨叫一声,败退而去。
余下妖众见主将败走,纷纷溃逃。
战后,女鲛人上前施礼:“多谢道友相助。小女涟衣,乃鲛人族公主。”
林夜归还宝珠,表明来意。涟衣闻言蹙眉:“坠龙渊凶险异常,纵有辟煞珠,也难保万全。不过...”她沉吟片刻,“若道友确需前往,小女或可相助。鲛人族有一秘道,可避过最危险的龙煞漩涡。”
清虚子大喜:“若有公主相助,事半功倍!”
涟衣却道:“但秘道需以鲛人血脉开启。小女可带路,不过诸位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公主请讲。”
涟衣目露哀伤:“若在渊中发现先母遗物,请务必带回。十年前先母为取龙元救父王,闯入坠龙渊,至今未归。”
林夜郑重点头:“必当尽力。”
于是四人同行,在涟衣指引下,来到一处地下暗河。河水晶莹,却冰寒刺骨。涟衣现出鲛尾,游在前方引路。
暗河蜿蜒,不知行了多久,前方渐有亮光。出得河口,但见景象骇人——万丈深渊不见底,白骨铺路,龙煞如雾,中有龙影翻腾!
涟衣指向前方一处洞穴:“从此洞入,可直达坠龙渊核心。但洞中有上古禁制,需以精血破之。”
四人入洞,果见洞壁布满血色符文,隐隐有雷鸣之声。涟衣划破手掌,以血染符,符文渐亮,开启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但见巨大龙骸盘踞,龙首处一点金光闪烁,正是龙元精华!然龙骸四周,密密麻麻布满妖纹——天妖宫竟已先到一步!
清虚子色变:“不好!他们要以龙元精华唤醒邪物!”
话音未落,四周妖影浮现,黑袍人冷笑现身:“等候多时了!今日便以你等鲜血,完成最后祭礼!”
大战骤起。林夜天鉴青光流转,护住众人;白玉堂剑出如龙,独战二妖;清虚子符箓纷飞,暂困群魔;涟衣则催动辟煞珠,抵住龙煞。
林夜心知久战不利,突施妙手,数枚丹药掷出,炸开漫天毒雾。趁乱直取龙元精华!
黑袍人厉啸拦截,二人就在龙首处激战。林夜天鉴虽利,但黑袍人妖法诡异,一时难分高下。
正胶着间,龙骸突然震动,龙元精华光芒大盛,竟自行飞向涟衣!原来她血脉特殊,与龙元产生感应。
黑袍人怒极,弃了林夜直扑涟衣。危急关头,白玉堂舍身相护,被黑袍人重创倒地。
林夜目眦欲裂,全力催动天鉴。青光暴涨间,忽感怀中青帝令发热,一道精纯木灵之力涌入体内——竟是远在万里的木灵族以圣树相助!
得此助力,林夜长啸一声,天鉴化作青虹,贯穿黑袍人胸膛!
黑袍人惨叫溃散,却留下一句:“宫主...不会放过...”话音未落,形神俱灭。
余妖见主将殒落,纷纷逃窜。
林夜急忙查看白玉堂伤势,见虽重却无性命之忧,这才放心。转头见涟衣手捧龙元精华,泪流满面——那精华中竟封存着一缕残魂,正是其母!
原来当年鲛人皇后为取龙元,舍身化入其中,保得一缕残魂不灭。
涟衣跪地叩首:“多谢恩公助我母女重逢。这龙元精华请收下,先母残魂我已另法保存。”
林夜接过龙元,但觉其中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确与造化玉髓同源。天鉴解析显示,此物足以替代造化玉髓完成洪荒巨丹的补全。
正要言谢,整个坠龙渊突然剧烈震动!龙煞倒卷,地裂山崩!
清虚子骇然:“不好!龙元被取,镇压之力减弱,渊底邪物要出世了!”
四人急退。出得深渊,回望但见黑气冲天,龙吟凄厉,似有恐怖存在苏醒。
返回鲛人族地,涟衣设宴款待。宴间,她取出一枚鳞片:“此乃鲛人族信物,凭此可号令四海鲛人。恩公日后若有所需,鲛人族必鼎力相助。”
林夜谢过,见鳞片上竟有丝丝金纹,天鉴显示此物与龙元精华颇有渊源,或另有用处,便小心收好。
辞别鲛人族,三人重返木灵部落。得知取得龙元,木心长老大喜,却又神色凝重:“恩公,近日界壁波动异常,恐有大事发生。”
林夜感应天地,果觉灵气紊乱,似有巨变将至。
清虚子掐指推算,面色骤变:“大劫将至!百日之内,界壁崩毁,妖灵界与九天十地将贯通!”
众人皆惊。若两界贯通,妖物涌入九天十地,必将生灵涂炭!
林夜握紧龙元精华,目光坚定:“必须在百日之内补全洪荒巨丹!”
然而洪荒巨丹的补全,还需最后一种材料——混沌之心。此物何在,却毫无线索。
正当众人忧愁之际,圣树突然青光大方,树心浮现一幕景象:九天之上,雷海翻腾,中有紫心跳动...
清虚子失声:“混沌之心竟在九天雷海!”
林夜望向天际,知前路更加艰险。但此刻他已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挚爱,身后有挚友,更有木灵、鲛人两族为援。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留给他的时间,只有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