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见此,心中骇然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一夜的功夫,这些平日里的同僚,竟会落得这般田地!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头顶,他却强撑着胆子,猛地站起身,对着朱棡厉声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唐供奉,敢问我大唐何时有过供奉一职?
这供奉的职责又是什么?
你这般目无法纪,肆意缉拿朝廷命官,称你为祸患又有何不可?
即便那些人真的有错,也该交由刑部审理定罪,你未经任何审讯便擅自拿人,此举,分明是在为祸我大唐!”
朱棡听后却是飒然一笑,眼底闪过几分不怀好意的精光,慢悠悠地开口:
“好,既然孔大人如此遵规守矩、信奉律法,那今日本供奉便问你一个问题,
对于那些贪赃枉法、目无法纪的蛀虫,该不该杀?”
这话一出,整个太极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殿内鸦雀无声,连百官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孔颖达刚要张嘴回答,猛地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殿外的那些囚臣,一个骇然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若是自己回答该杀,那殿外的这些人,岂不是要因为自己一句话,彻底断送性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孔颖达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可朱棡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杀气陡然暴涨,语气变得愈发森然,字字如刀:
“孔大人,
本供奉今日就等着你的答案!
你若不答,孔家上下,本供奉灭之!”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孔颖达直接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朱棡,声嘶力竭地吼道:
“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
你此番所作所为,会将整个大唐,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朱棡听后,却是哈哈一笑,他不再与这老东西废话拖延,陡然厉声喝道:
“来人!
将孔颖达的家眷及九族,全部拿下!”
这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太极殿内,殿中待命的金吾卫与御林军瞬间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长枪,都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竟没一个人敢率先迈步。
就连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此刻也皱紧了眉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是陷入了极为纠结的境地。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瞬间,李承乾却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胸膛挺直,一身太子常服被殿风拂得猎猎作响,他厉声喝道:
“孤乃大唐储君!
孤以储君之命,命尔等即刻前去,捉拿孔家上下及九族!敢有延误者,同罪论处!”
这话一出,孔颖达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他当即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朝着龙椅上的李世民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陛下!老臣惶恐!
老臣是大唐的忠臣!是能为陛下分忧的文臣!老臣并未枉法!请为老臣做主!”
看着孔颖达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李世民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还不待他的话音落地,朱棡那冰冷的声音就再度响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刺人心:
“怎么?
难不成现在的大唐,连你们的储君都不认了吗?
还是说,你们这些人,都已经暗藏了不臣之心,全都嫌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结实,想试试我大唐律法的锋利?”
这话一出,殿内的文武百官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甭管是心虚的还是清白的,全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声高呼:
“不敢!臣等不敢!”
这一刻,李承乾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他迎上李世民投来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既然孔大人,要为这些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之辈求情,那么,用孔大人九族的命,来填补这些尸位素餐之徒,欠下的血债,又有何不可?”
听着李承乾这番杀伐果断的话,朱棡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着痕迹地,对着李承乾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这微小的举动,被李承乾精准捕捉到,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强行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储君的威严模样。
而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此刻却是气得够呛,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这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啊!
若是反驳了储君之命,那往后李承乾在朝堂上,便再也没有半分威严可言,可若是放任这道命令执行下去,那整个山东孔氏,必会遭到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洗!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长孙无忌却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承乾恭敬地躬身禀报道:
“太子殿下,
臣觉得,孔大人的意思,我等或许是误会了。
要不,我等给孔大人,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着,他根本不敢等朱棡开口反驳,转而正声对着跪在地上的孔颖达厉声问道:
“孔大人,本官问你,
方才供奉大人询问的问题,此时你能否回答?”
孔颖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能答!能答!臣能答!”
说着,他转过身,依旧跪在地上,却硬是把身子挺得笔直,对着李承乾与朱棡二人,慌忙不迭地喊道:
“太子殿下!供奉大人!
对于那些贪赃枉法之辈,该杀!
不仅该杀,还要杀绝!以此来彰显我大唐律法的森严!惩其命,更要惩其子孙!斩!斩尽这些祸国殃民的贪赃枉法之辈!”
说着,他还生怕这两人拒绝似的,当即脑袋磕得砰砰响,扯着嗓子请命:
“太子殿下!供奉大人!
老臣请命!亲自监斩这些奸臣!只求二位开恩,留老臣一家老小一命啊!”
话音落,他重重地向着李承乾拜了下去,额头死死贴在金砖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此情形,朱棡的脸上,这才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