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贾宝玉爆发出比刚才被拖行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头被活活开膛的野猪。
他握着宝玉的右手手腕,被李修一脚踩得变了形,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穿了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李修面无表情,弯下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块沾满了鲜血和粪污的通灵宝玉,从贾宝玉那已经无力蜷曲的手指中,嫌弃地捏了起来。
“不……我的宝玉……还给我……”
贾宝玉疼得浑身抽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根子落入仇人手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李修没有理他。
他转身,面向全城成千上万的百姓,高高举起了那块通灵宝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们都看清楚了。”李修的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宁荣街,“这就是贾府吹嘘了十几年的所谓仙家灵物。”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无形的霸王真气瞬间汇聚于指尖。
“今天,朕就让你们看看,这所谓的‘神话’,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两根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声音,不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块传闻中坚不可摧、水火不侵,被贾府视为家族根基和荣耀象征的仙家灵物,竟被李修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
捏成了细密的粉末!
五彩的玉屑,混合着贾宝玉的鲜血,顺着李修的指缝,如同流沙一般,簌簌地倾泻而下,洒落在脚下的泥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宁荣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那可是仙玉啊!
就这么……碎了?
被新皇用两根手指,给捏碎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关于贾府仙缘的神话,所有关于通灵宝玉的传说,在这一刻,被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物理方式,彻底碾碎!
“不……不……不!!!”
失去了宝玉的瞬间,贾宝玉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和灵魂。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所有的光彩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灰。
他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双眼一翻,就在那粪坑边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又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四肢僵直,疯狂地抽搐起来,口中白沫夹杂着血水不断涌出。
神话,彻底破灭了。
李修冷漠地看了一眼在粪坑边抽搐不止、已然彻底废掉的贾宝玉,随手在旁边的玄甲卫身上擦了擦捏碎玉粉的手指。
对他而言,捏碎一块石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但对整个京城的百姓,乃至天下所有还心存幻想的世家大族而言,这一捏,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它捏碎的,不仅仅是贾家的神话,更是旧有权贵赖以自重的、那层虚无缥缈的“天命所归”的光环。
李修的目光从百姓们那一张张震惊、敬畏、狂热的脸上扫过,心中一片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这天下,没有什么神仙鬼怪,没有什么天命所归。
只有朕!
朕说的,才是天命!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群被捆成一串,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贾府女眷。
“典韦。”
“末将在!”典韦洪亮的声音响起。
“将贾府所有女眷,即刻押入浣衣局,任何人不得探视,遇赦不赦!”李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遵命!”
随着典韦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玄甲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不!不要啊!”
“求求陛下了!饶了我们吧!”
女眷们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和求饶,但迎接她们的,只有冰冷无情的绳索和粗暴的推搡。
玄甲卫们像拖拽牲口一样,将这一长串被麻绳绑住的贾府女眷,粗暴地赶离了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宁荣街。
她们的哭嚎声,百姓的唾骂声,渐渐远去。
……
皇宫,西北角。
这里是整个紫禁城最偏僻、最阴冷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仿佛被整个皇宫遗忘。
浣衣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在两个小太监的费力推动下,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从门内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刺鼻的劣质皂角味、p水发酵的酸臭味、衣物长久不干的霉味,以及最令人作呕的血污腥气的味道。
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被押解至此的贾府女眷们,就有好几个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都给咱家进去!磨蹭什么!”
押送的玄甲卫将她们交接给浣衣局的太监后便转身离开,一名手持拂尘、贼眉鼠眼的小太监,不耐烦地用拂尘抽打在落在最后面的一个女人身上。
“啊!”
女人们尖叫着,被身后的太监粗暴地推进了那扇如同地狱入口的大门。
“砰!”
厚重的黑漆木门在她们身后紧紧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断绝了她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院内,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凄惨。
地上是湿滑的、长满了厚厚一层青苔的石板路,一脚踩上去,冰冷刺骨的污水便没过了脚踝。
院子中央,堆着几座小山一般的脏衣服,大部分是宫女太监们换下来的粗布衣物,上面沾满了黄白色的污秽之物,还有一些明显是御药房送来的带血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发黑,散发着阵阵腥气。
几个穿着单薄、满身补丁的小宫女,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吃力地打着水,然后倒进一个个巨大的木盆里。冰冷的井水溅在她们手上,那双手早已冻得又红又肿,像发面馒头一样,上面布满了裂开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