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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群美传 > 第480章 董卓火烧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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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关残破的城头上,浓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墙体与血迹斑斑的垛口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厮杀。

“董”字大旗被几名孙坚军士粗暴地扯下,旗面撕裂的声音刺耳,随即被抛入关隘内尚未熄灭的一处火堆,火焰猛地窜高,将那只狰狞的“董”字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两面崭新而醒目的大旗被并排竖起,在带有焦糊味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是孙坚的“孙”字战旗,边缘已被战火燎出破洞。

另一面则是凌云的“凌”字狼首旗,漆黑的旗面上,银线绣成的狼首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泛着冷冽的光。

关隘既破,血腥的战场亟待清理,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灰烬的气息,呻吟的伤兵、散落的残肢、无主的战马,构成一幅胜利后残酷的图景。

但城头之上,无论是眼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悲痛与疲惫交织的孙坚,还是面色沉静、目光深邃似在权衡着更遥远棋局的凌云,都知道此刻绝非停留休整之时。

孙坚强压着祖茂等将士阵亡带来的锥心之痛,以惊人的效率分派人手:

令程普、黄盖迅速收治尚有生机的伤员,韩当清点那所剩无几的战利品,祖茂虽殁,其部曲亦被编入其他将领麾下参与收押俘虏、维持秩序。

同时,他唤来麾下最机警得力的斥候,将早已拟好的捷报郑重交予,严令其不惜马力,以最快速度将“汜水关已破,我军正乘胜西进”的消息,送往酸枣联军大营。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找到正凭垛远眺西面的凌云,沙哑而充满决绝的声音打断了风鸣:

“董卓老贼,祸国殃民,罪恶滔天!今汜水雄关已为我等踏破,洛阳门户洞开,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正当乘此破竹之势,疾驰猛进,直捣黄龙!”孙坚眼中血丝密布,紧握古锭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坚,愿与凌使君合兵一处,摒弃辎重,轻装简从,星夜兼程,直扑洛阳!擒杀国贼,解救天子于倒悬,肃清这污浊朝纲,正在此时!”

凌云对此早有预料。汜水关之捷,固然提振士气,但更大的政治资本与声望,在于谁能率先兵临洛阳,甚至救驾立功。

他麾下兵马在此战中主要担任侧后突袭与最后压制,损耗远较孙坚为轻,建制完整,士气正处巅峰。

闻言,他颔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台兄所言,深合吾心。讨逆救驾,贵在神速,迟则生变。

请文台兄即刻整编所部,一个时辰后,我军可为前锋,锐意先行;文台兄督率中军,随后策应。两军互为犄角,共赴洛阳,以竟全功!”

两人皆是果决之辈,计议既定,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孙坚忍痛留下数百伤兵及少量体力透支的士卒看守汜水关,收敛阵亡将士遗骸,自己则集结起还能继续恶战的江东子弟兵,约七八千人,虽多带伤,但复仇的火焰支撑着他们的意志。

凌云亦点齐麾下五千精锐(含少量留守关隘的部队),马饱人劲。

两支加起来不过一万三千余人的队伍,携带着数日干粮与必要军械,抛下大部分辎重。

如同两支离弦的锐箭,带着攻破险关的余威与直取帝都的炽热雄心,未作过多休整,便驰出尚有余烬袅袅的汜水关。

沿着通往西方的宽阔官道,向着那座承载着四百年汉祚的心脏——洛阳,疾驰而去。马蹄声如奔雷,敲击在满是车辙印与逃难痕迹的道路上,扬起滚滚烟尘。

与此同时,酸枣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依旧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珍馐美酒的香气混杂着炭火暖气,弥漫在装饰华贵的帐篷里。

袁绍高踞主位,面泛红光,正举杯与左右心腹畅饮,听着麾下谋士与附庸诸侯曲意逢迎的赞颂,言必称“盟主英明,虎牢指日可下”。

袁术斜倚在侧,把玩着手中温润的玉杯,眼神飘忽,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曹操坐在下首偏席,面前酒爵虽满,却少有触碰,只是闷头盯着案几上的地图,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愤与焦躁,帐中的歌舞升平落在他耳中,只觉刺耳无比。

其余诸侯,或已醉眼惺忪、言语含糊,或仍在高谈阔论、吹嘘各自兵马之雄壮,或干脆伏案酣睡,鼾声隐约可闻。

虎牢关前高悬的免战牌,似乎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无限期安逸下去的完美借口,讨董大业仿佛已被抛诸脑后。

就在这醺然欲醉的时刻,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至帐前!

紧接着是卫兵的喝问、马蹄骤停的嘶鸣,以及一个声嘶力竭、因长途狂奔而沙哑变调的呼喊声破帐而入:

“捷报!紧急军情!汜水关大捷!孙太守与凌使君已攻破汜水关——!!”

“哐当!” 不知是谁失手打翻了酒爵。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翩跹的舞姬仓惶退避至帐角。满帐的醉意、慵懒、空谈,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汜水关……破了?孙文台?还有那个凌云?”

袁绍手中金杯一顿,美酒泼洒在他华贵的锦袍上,他脸上先是闪过一片茫然的震惊与错愕,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远离他们“主战场”的关隘为何突然告破。

随即,一种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无论如何,这是盟军的胜利,是他这位盟主名义上的功绩!“好!好!好!天佑我盟军,天助我也!快!快让信使进帐详禀!”

浑身尘土、嘴唇干裂出血的孙坚军信使被两名甲士搀扶进来。

他勉力单膝跪地,以最快速度、最简洁的语言,禀报了汜水关下连日血战、孙坚军损失惨重、关键时刻凌云军如神兵天降自侧后突袭、最终夺下关隘的经过。

帐内先是一片死寂,只余信使粗重的喘息和火盆中炭火的噼啪声。

随即,“轰”的一声,各种惊叹、羡慕、嫉妒、猜疑,以及一丝被捷报突袭带来的慌乱,如同炸开的锅,在诸侯间爆发开来。

“孙文台真乃江东猛虎,名不虚传!”

“那凌云……不是说他去安抚地方了么?竟偷偷去了汜水关?”

“这……如此一来,首功岂非尽归孙、凌二人?”

“诶,此言差矣!盟主统领全局,调度有方,孙、凌二将军亦是奉盟主之令行事,此等大捷,首功自然在盟主运筹帷幄之中!”

立刻有善于察言观色者将功劳往面色变幻的袁绍身上引去。

曹操猛地推开案几站起身,顾不得礼仪,几步跨到大帐中央,声音因激动和急切而有些颤抖:

“盟主!诸公!汜水关乃洛阳东面屏障,今既已破,洛阳门户洞开!董卓闻讯,必惊慌失措,其军心必然动摇!

此正是我联军大举西进,与孙、凌二军前后夹击,合围洛阳,一举歼灭国贼、迎回圣驾的千载良机!

战机稍纵即逝,请盟主速速下令,全军即刻开拔,猛攻虎牢,牵制乃至击溃当面之敌,尽快与孙、凌二军会师于洛阳城下!”

袁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刺激得心潮澎湃,酒意醒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意识到,绝不能让孙坚和凌云——尤其是那个背景模糊、行事出人意料的凌云——独享攻破洛阳、甚至可能“解救天子”的不世之功!

那将严重动摇他这位盟主的威望,并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占据难以撼动的主导地位。

“孟德所言,正合我意!”袁绍霍然起身,脸上因酒意和激动而潮红,他试图挥斥方遒,却因动作稍大而略显踉跄,连忙扶住案几。

“传我将令!各营即刻结束饮宴,整备军马器械,饱餐战饭!明日拂晓,三军齐出,不惜代价,猛攻虎牢关!

务必一举而下,打通前往洛阳之路,与文台、乘风二位将军会师,共擒国贼!”

盟主号令既下,整个酸枣大营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推动起来。

长期懈耻辱与愤怒在心中翻腾,他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羞恼而有些扭曲:

“追!全军给我追!董卓逆贼,竟敢焚毁都城,挟持天子西逃,天人共愤!我等岂能坐视?

立刻穿过虎牢,全力追击董卓贼军,接应孙、凌二军,务必夺回圣驾,扑灭洛阳之火!”

联军各部主将面面相觑,在袁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才慌忙各自传令。

于是,这支规模庞大却士气低迷、纪律涣散的队伍,乱哄哄地涌过空无一人的虎牢关,沿着官道向西追去。

只是那行军阵列,已无多少章法,士卒脸上也多是对未知前路的茫然,当初会盟时的“同讨国贼、共扶汉室”的激昂意气,早已消散在酸枣的酒气与虎牢关的冷风之中。

另一边,孙坚与凌云的联军。

他们一路疾行,沿途所遇抵抗微乎其微,只有零星掉队、失魂落魄的西凉溃兵,以及被遗弃的、载着沉重杂物甚至尸体(有兵卒,也有百姓)的辎重车辆。

越是接近洛阳,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是凄惨绝伦:村庄被焚掠一空,只剩断壁残垣。田畴荒弃,饿殍遍野。

倒毙路旁的百姓尸骸无人收敛,任由乌鸦野狗啃食,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死亡与腐败的气息。

这一切,无不赤裸裸地昭示着董卓集团西迁过程中的野蛮、残酷与彻底。

联军将士目睹惨状,无不义愤填膺,对董卓的仇恨与追击的决心更加炽烈,行军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这一日,午后时分,天色有些阴沉。先锋斥候已能远远望见洛阳方向天际线上,那曾经巍峨壮丽的轮廓。

孙坚与凌云并骑而行,正在马上商议着抵达洛阳后,如何根据敌情分兵围堵各门,如何应对可能存在的殿后守军,又如何第一时间尝试与城内可能尚存的力量取得联系。

突然,冲在最前方的数名哨骑如同疯了一般策马狂奔而回,脸上毫无血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为首之人甚至因过于激动而险些坠马,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报——!主公!凌使君!洛阳……洛阳起大火了!好大的火!烟柱冲天,半边天都……都烧红了啊!!”

孙坚与凌云闻言,浑身剧震,不约而同地猛踢马腹,策马冲向道旁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亲卫们慌忙跟上。

勒马坡顶,极目西望。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座曾经象征着大汉帝国无上荣耀、汇聚天下菁华、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巍巍都城,此刻已陷入一片冲天烈焰与翻滚浓烟的恐怖地狱之中!

火势凶猛无比,仿佛有无数条狂暴的火龙在城内肆虐,舔舐着宫殿、官署、民居、市集……。

熊熊火光将原本阴沉的天际映照得一片血红,即便相隔数十里,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听到那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梁柱坍塌巨响、瓦砾爆裂声。

以及想象中无数生灵绝望的哭喊与哀嚎!浓烟如同无数狰狞的黑色巨蟒,纠缠翻滚,直冲霄汉,将昔日的琼楼玉宇、繁华街巷,尽数吞噬笼罩在这末日般的景象里!

“董——卓——老——贼——!!!” 孙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痛恨与悲怆的咆哮。

猛地抽出古锭刀,狠狠劈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他仿佛看到祖茂等众多江东子弟的鲜血白流,看到自己立志收复帝都、拯救君父、重振朝纲的梦想,正在那无情焚烧的烈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和绝望!

凌云勒马而立,面色沉凝如铁,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远方那片毁灭的焰光与浓烟。

他心中了然,董卓终究还是走了这最毒辣、最彻底的一步棋。

焚毁洛阳,不仅是为了不给联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人口、财富与象征物,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摧毁汉室的威信与复兴的基础。

以这种极端残暴的方式,向天下宣告其无法无天的统治逻辑,并试图以此阻吓追兵。

沉默仅持续了一瞬,凌云猛地调转马头,声音冰冷而斩钉截铁,穿透了周围将士的惊骇与悲愤:

“传令全军!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兵刃、水囊与急救之物!加速前进!目标洛阳!首要之务,救火!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诺!”麾下将领轰然应命,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

孙坚亦从巨大的悲愤中强行挣扎出来,血红着眼睛嘶吼道:“江东儿郎们!随我杀过去!救百姓,诛国贼!”

两支合兵一处的军队,再无任何保留,带着满腔焚心的愤怒、彻骨的悲怆与十万火急的救难之心。

如同两道汇合的钢铁洪流,以最快速度,向着那片正在燃烧、哭泣、毁灭的帝国心脏,全速冲去。

讨董之役,似乎即将在这冲天的火光与浓烟中,迎来一个惨烈、荒诞而又令人无比痛心的终点。

然而,所有明眼人都隐约感到,旧的秩序正在这烈焰中崩塌,而真正的、更加混乱、血腥与残酷的群雄逐鹿之世。

或许,才刚刚在这映红天际的火光映照下,缓缓拉开它沉重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