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无奈,只得再次上前,从身后环住她,双手分别覆在她的手背上。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便轻声安慰道:“放松些,不必紧张,有我在。”
他慢慢引导着她拉弦,感受着她力道的变化:“对,就是这样,气息稳住,目光锁定靶心……放!”
随着白诚的话音落下,刘静松开了手,箭矢“咻”地一声射出,却偏离了靶心,重重地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哎呀!又没中!”刘静懊恼地跺脚,脸上满是失落。
白诚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急,初学射箭,能做到这般已是不错。凡事都需循序渐进,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他拿起一支新的箭矢,递到她手中:“再来一次,这次我们慢些,仔细感受力道的掌控。”
刘静接过箭矢,重新搭在弓上,这次她没有再抱怨,而是乖乖地任由白诚手把手地指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剪影。
白诚耐心地纠正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时而低声叮嘱,时而轻声鼓励,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刘静渐渐进入状态,不再像起初那般浮躁,她学着白诚说的那样,沉肩坠肘,稳住气息,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心。
在白诚的引导下,她再次拉开弓弦,这一次,箭矢稳稳地射了出去,虽然依旧没有正中靶心,却离靶心近了许多。
“中了!中了!夫君,我离靶心越来越近了!”刘静兴奋地拍手欢呼,转头看向白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白诚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知道,刘静并非真的想要学好射箭,或许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与他多些相处的时光。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那点无奈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不错,进步很快。”白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过也别太贪心,今日就学到这里,再练下去,胳膊该疼了。”
刘静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垮,却也知道白诚是为她好,便点了点头,乖巧地放下了弓箭:“好吧,听夫君的。”
她挽住白诚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娇声道:“夫君教得真好,下次我还要学。”
白诚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心中一片安宁。
他低头看着身边巧笑倩兮的女子,眼底满是温柔。新婚燕尔的甜蜜,如同这晨晖一般,温暖而绵长
与此同时在东宫,太子与一众文武百官围坐饮酒。
殿内焚着清雅的龙涎香,酒香与香气相融,衬得气氛闲适却暗藏机锋。
“太子殿下!”
坐在下首的中书舍人谢景放下酒樽,神色凝重地开口:“楚王殿下此次出征北境,大胜而归,不仅斩获敌首万余,更收复三城失地,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无数。如今他又迎娶了魏国公刘积之女,刘公手握京畿兵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一下,楚王殿下可谓是军政联姻,势力大增啊。”
谢景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白乾:“殿下,楚王如今功高盖主,又得强援,锋芒毕露,未来难保不会成为您储君之位的最大威胁,还望殿下早做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白乾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樽浅酌一口,语气温和:“谢大人多虑了。二弟此次出征,是为国效力,立下赫赫战功,乃是我大楚之福,也是我皇家的荣耀。我身为太子,理应为他高兴,怎可因他有功便心生猜忌?手足之情,岂能因权势而动摇?”
他继续说道:“我如今身居太子之位,多年来恪守本分,勤勉政事,从未有过半点差错,陛下对我也颇为信任。二弟虽有功,但君臣有别,长幼有序,他若安分守己,我自然待他如初;即便他有什么心思,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之有?”
“殿下仁慈,重情重义!”谢景却不肯罢休,再次进言。
“可殿下忘了,自古皇家无亲情,权力面前,即便是骨肉至亲,也难免反目成仇。您如今不把楚王放在心上,可您能保证楚王和七皇子没有觊觎皇位之心吗?”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声音压低了几分:“楚王殿下向来聪慧过人,野心勃勃。此次主动向陛下求得出征,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意积累战功,树立威望,招揽人心。当年夏文帝未被立储之时,便是借着数次出征的机会,立下不世之功,赢得满朝文武赞誉,最终才得以顺利登上太子之位,进而登基称帝。此等前车之鉴,殿下岂能不防?”
旁边的周弘也附和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殿下,如今陛下只册立了皇后娘娘一人,并无其他妃嫔,三位皇子皆是嫡出,没有嫡庶之分,这便让皇位的争夺少了一层阻碍。楚王功高,七皇子虽年幼却深得陛下宠爱,背后也有不少势力支持,您这个太子之位,并非稳如泰山啊。”
白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沉默地端着酒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樽壁。
谢景和周弘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闲适。
他并非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不愿相信,自己一向和睦的兄弟,会因为皇位而反目。
“我们三兄弟,皆是母后所生,一同长大,情谊深厚!”白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始终不愿相信,他们会因为那个位置,与我兵戎相见。”
“殿下,您是君子,可他人未必如此啊!”
谢景急切地说道:“您念及兄弟情分,可他们未必会领情。如今朝堂之上,已有不少官员暗中向楚王示好,若再放任下去,等到他羽翼丰满,势力根深蒂固,再想制衡,便为时晚矣!”
周弘也补充道:“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您不必主动针对楚王,但若不早做准备,等到他真的动手,您便只能被动挨打。不如趁现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朝中大臣,同时留意楚王和三皇子的动向,做到有备无患。”
白乾沉默了许久,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他望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心中思绪万千。
谢景和周弘所言并非危言耸听,皇家的权力斗争,向来残酷无情。
以前废嫡立幼的例子,他自幼便听太傅讲过无数次,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润被一丝凝重取代。他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的话,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他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刺激着喉咙,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并非不知世事的稚子,只是不愿轻易猜忌兄弟。但皇位之争,关乎国本,也关乎自身安危,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白乾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今后,我会更加勤勉政事,不负陛下所托,同时也会留意朝堂动向。但我始终希望,我们三兄弟能够和睦相处,不必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谢景和周弘见太子终于松口,心中皆是一松,连忙起身行礼:“殿下深明大义,臣等佩服。有殿下这句话,臣等便放心了。今后,臣等定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稳固储君之位。”
白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重新为自己斟满酒:“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今日难得与诸位大人相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政事。来,饮酒!”
酒樽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