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跟人争高低的性子,刚才出来找林卫东,也只是怕他心里憋着不舒坦。
她哪里想到,自己刚躺了没一会儿,娄晓娥和白若雪就追过来了。更没想到,白若雪一开口,就把话说得这么重。
瞅见孟婉晴那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儿,白若雪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
可她这人就是嘴硬,越是心虚,越不肯先低头,她下巴梗得老高,强撑着哼道:
“我这话哪儿难听了?问两句还不行了?”
“咱们三个刚才还一块儿坐正屋里审他呢,你倒好,转头就自个儿跑过来窝他怀里。”
“咋的?”
“你这是替咱们问话来了,还是替他开脱来了?”
孟婉晴被挤兑得小脸发白,她想解释,可白若雪那一串话压过来,她一时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林卫东本来还靠在炕头,刚才他还想用几句玩笑把这事儿圆过去。
可听到白若雪越说越不像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从炕上站起来,鞋都没顾上穿好,站在炕沿边,脸色沉了下来。
“你搁这儿胡咧咧啥呢?”
这一声不算多重,却把屋里三个人都喊愣了。
白若雪更是吓得一下子僵在那儿。平日里她跟林卫东拌嘴拌惯了,骂他老色鬼、骂他坏胚子,林卫东多半是笑嘻嘻地受着,或者反过来逗她两句。
可这回,这男人的眉眼间没半点玩笑的意思。
孟婉晴也被吓住了,细声细气地喊道:
“东哥……”
林卫东没看孟婉晴,凌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白若雪脸上。
“你心里不痛快,冲我来。”
“刚才我瞒着你们的事儿,是我不对,你要骂我两句,我认。”
“可你拿婉晴说什么?”
“她过来不过是怕我心里不好受,跟我说几句软和话。”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偷偷摸摸达成什么协议了?”
白若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本来是带着火气来的,火气里掺着酸,酸里又有点怕。
怕孟婉晴被林卫东哄住,怕自己刚才那点儿委屈没人搭理,最后倒成她白若雪一个人在这儿无理取闹。
可这会儿被林卫东当面一训,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顶了上来。
“我说错了吗?”
“上回她就自个儿插门闩留了你一宿,这回又头一个跑过来!”
“你还护着她!林卫东,你少给我摆脸色!”
“你别忘了,刚才是你自己承认瞒着我们的!”
林卫东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我承认瞒着你们,是因为我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可这跟婉晴有什么关系?”
“上回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把旧账翻出来往人身上砸。”
“白若雪,我平时是不是惯你惯得太多,把惯得你没边儿了?”
白若雪小嘴一瘪,眼泪差点掉下来。
“什么嘛……我就随口说两句,你就这么凶我!”
“她委屈,合着我就不委屈了?”
“她能往你怀里钻,我就不能来问问了?”
这话听着像胡搅蛮缠,可他又不是听不出里头那点酸劲儿。
可问题是,酸归酸,不能拿孟婉晴说事儿。
孟婉晴平时够让着她们了,一块儿过日子,最怕的就是谁拿谁当出气筒。
林卫东刚要再说,娄晓娥赶紧往前跨了一步,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先扭头看向白若雪,语气里带着嗔怪:
“若雪,你也真是的。婉晴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她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爱说,哪里会背着咱们搞那些弯弯绕?”
“你心里急,也不能这么说她。”
白若雪一听连娄晓娥都帮腔,心里更憋屈了,眼泪叭嗒就掉了下来:
“你也帮她?合着这屋里就我一个恶人呗!”
娄晓娥皱了皱眉:
“没人说你是恶人。”
“可你刚才那话,确实伤感情。”
“咱们刚才在正屋怎么说的?自己人不能先乱,这才过了多大会儿,你就把婉晴往外推?”
白若雪咬紧了下唇,别过脸去不吭声了。她知道孟婉晴好,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弯。
林卫东冷眼看着娄晓娥出来和稀泥,心头那股火却没顺势揭过去。
他目光幽幽地定在了娄晓娥身上,语气也跟着重了两分:
“还有你。”
娄晓娥愣了一下,美目微瞪:
“我?”
林卫东抬手指了指她,冷哼了一声:
“我也是平日里惯着你,惯得大小姐脾气见长,心眼反倒缩成了针尖!”
娄晓娥俏脸瞬间变了颜色,白若雪也惊得止了泪,孟婉晴更是急得赶紧拉林卫东衣袖:
“东哥,你别这么说晓娥......”
林卫东没理会,盯着娄晓娥继续说道:
“刚才白若雪嘴上没把门,你没拦住,是不是?”
娄晓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
你不是瞧不出她在翻旧账,你也不是不知道婉晴是什么秉性。”
林卫东半点不留情面地戳穿她:
“可你心里也怕婉晴抢先把我哄住,所以你跟着来了。”
“来看就来看,想问就大方问!”
“可她把话说得那么下道,你第一时间居然没拦着!”
“娄晓娥,你平日里最讲究家里要有个规矩分寸,怎么着?这规矩就是谁嗓门大谁占理?谁先委屈谁就能往别人心口扎?”
娄晓娥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从小到大,她爹都没这么当面训过她。
可偏偏林卫东说的,又不全是冤枉她。
刚才白若雪一提孟婉晴“吃独食”,她心里确实也动了一下,这念头不光彩,可人心不是算盘珠子,拨一下就能归位。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硬生生压下那股子羞愤。
“林卫东,你说话别太冲。”
“若雪话重了,我没拦住,我认我的不是。”
“可你也别站在这儿,把自己说得跟多公道一样。”
“要不是你先瞒着我们,我们至于这样吗?”
“这事儿的根子,还在你身上!”
林卫东听完,利落地点了点头。
“对,根子在我身上。所以我刚才认了。”
“我也说了,以后孩子的事儿,咱们摊开了商量。”
“可商量归商量,你们不能把这事儿变成互相猜。”
“你猜你抢先,她猜你藏心眼。”
“今天拿婉晴说事,明天是不是就该拿你娄晓娥说事?后天再把若雪拎出来审一遍?”
林卫东眼神扫过这三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语气低沉:
“真要这么闹,这日子,趁早散伙别过了!”
白若雪站在炕前,气焰全消,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娄晓娥俏脸发白,紧咬红唇再顶不出一句话;孟婉晴则是靠在林卫东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