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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荒原,人类北上进入兽人王庭的必经之路之一。
这里每年不是大雪覆盖就是荒凉的一无所有。
此刻即使有着漫天的风雪在呼啸,在这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却有两个身影正在顶着暴风雪艰难地跋涉着。
走在前面的是一头年轻的狮人。
雷恩裹着一件从黑石壁垒临走前他温柔的师娘送的毛皮大氅,缩着脖子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一步一个坑地往前挪。他的狮尾无精打采地拖在雪地上,耳朵也被冻得耷拉了下来。
“呼……呼……师伯,咱们距离下一个避风口还有大概三十里地,这风雪越来越大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会?”
他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一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雪白皮毛的雄狮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在雪地中平稳地行走着。
而在这头巨狮宽阔的脊背上,王维娜正以一种极其优雅舒适的姿势半躺着,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书册,翻阅得津津有味。
风雪似乎自动绕开了她周围的一圈范围,连一片雪花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我随意。”王维娜的视线未曾离开书页,“你若撑不住,我这还有些干粮。”
雷恩闻言,胸膛一挺,用力捶了捶自己厚实的胸肌,声若洪钟。
“师伯说笑了!我雷恩岂是弱者!您若不累,我们便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两道刺目至极的流光,一前一后,撕裂了灰白色的天穹!
第一道是墨绿色的,拖着长长的诡异荧光,轨迹歪斜,携带着一股腐败的恶臭,直直朝着北方天际坠去。
紧随其后不过数秒,一道更为璀璨的银白色流光追了上去。
它速度更快,轨迹笔直,光芒纯粹得不似凡物,更像一柄斩开天地的神剑。
两道流光划过,恐怖的气浪瞬间排空了沿途数十公里的风雪,在苍穹上犁出两道巨大的真空沟壑。
雪层下几处废弃的兽人营地,在这气浪的余波中,被悄无声息地抹平。
最终,它们一并消失在北方地平线的尽头。
“嘶——白日流星?不对……流星有绿色的吗?”
雷恩揉着被雪光刺痛的眼睛,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与雷恩的震惊不同,王维娜依旧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狮瞳,目光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道流星的真面目。
当看清那道银色长虹中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气息时,王维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流星吗……”王维娜低下头,看向还在发呆的雷恩,轻声问道:
“雷恩,在你看来,强到什么程度,才配被称为?”
雷恩愣了愣。
他挠了挠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手指了指刚才流星消失的方向。
“起码……得能飞得跟那两颗流星一样快吧?”
他说完,又转过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期盼的目光看向了这位被师傅称为“大哥”的狮人女性。
“师伯,咱们同为狮人一族,您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学的?”
王维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有啊。”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在雷恩还没来得及露出惊喜表情的时候,王维娜已经重新躺了回去,把书册往脸上一盖,语气变得懒洋洋的。
“不过你先带好路再说,毕竟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
雷恩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在雪地里扒拉着前行。
他的脑海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个念头——那两道划破天空的流星,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另一片雪原。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雪原了。一道狰狞的沟壑凭空出现,将洁白的大地撕开一道丑陋的伤疤。
沟壑宽逾百米,深不见底,从南方一路延伸,犁开了冻土、碎石与冰层。
它的尽头,是一个直径上千米的巨型撞击坑。
坑洞边缘,厚重的坚冰被高温融化,沸腾的蒸汽混杂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气,直冲天际。
深坑底部。
“咳……咳咳……”
一只布满裂纹的墨绿色手掌,从碎冰与泥浆中探出,紧接着斯卡文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便缓缓从坑底升起。
他浑身狼狈不堪。
胸口那个靴形的凹陷清晰可见,裂开的鳞甲下面露出了还在蠕动愈合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肋骨断了至少七根,内脏移了位,连脊椎都出现了细微的错位。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算致命。
他恐怖恢复力让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归位,撕裂的肌肉重新缝合,连那些崩碎的鳞片都在缓慢地再生。
不到十秒,他就从坑底站了起来。
但他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明明身上没有半点魔力波动,为什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斯卡文体内那庞大的邪能开始疯狂修补着他残破的躯体。断裂的骨骼被强行接续,碎裂的鳞片重新生长。但他眼中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不行……我的时间不多了。”斯卡文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哪不断消散的灵魂,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这副传说级的姿态,本就是靠着献祭透支换来的限时力量。
他自己,同样也是这上亿生灵祭品中的一环。
如果在力量耗尽前不能解决掉那个银甲骑士,他就会被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必须尽快解决掉她……在这具身体崩溃之前……”
斯卡文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令人心悸的银色光芒突然从南方天际极速逼近。
他猛地抬头。
来了!
“嗖——”
银光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那道银白色的流星划破了暴风雪的帷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像陨石一般直直地朝他砸了过来。
不对——
那不是人。
是枪!
一杆狰狞的骑枪,一边旋转着一边刺破天空,直直的突进而来,精准无比地插在了斯卡文面前不到一米的冰面上!
“轰——!”
冲击波炸开,斯卡文那刚刚愈合的身体再次被气浪掀飞,在冰原上翻滚了数百米才堪堪稳住。
等他重新站稳脚跟,抬起头的时候——
塞雷娅已经站在了那杆骑枪旁边。
银白色的重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不知何时出现的血红披风在对方的身后被暴风雪吹的猎猎飞舞。
她单手拔出插在冰面上的骑枪,扛在肩上,歪了歪头。
“跑挺远的啊。”
斯卡文擦掉嘴角的血,幽绿色的眼焰在暴风雪中忽明忽暗。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疯狂、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很好……这里远离你的城墙,远离你的同伴。”
他缓缓张开双臂,磅礴的墨绿色魔力再次从体内喷涌而出,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积雪在瞬间被腐蚀殆尽,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在这片只有你我的雪原上——让我看看,你到底能逼我到什么程度!”
塞雷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骑枪从肩上放下,双手握住,枪尖缓缓下沉,对准了前方。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头盔后面微微眯起。
“好啊,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能爆出什么东西吧,小老鼠。”
“一击定胜负吧!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人类的传说又是何等风采!传说领域展开——疫潮啮命渊!”